“殿下,”韩陵川快步向前,等想起身边还跟着三皇子的人,又猛然停住,对着荣昌行了个礼,“您还好吗?”
荣昌公主睁大了眼睛,她手中的笔微微颤抖,但还是极力稳住了心神:“陵川?你怎么进宫来了?”
韩陵川站起来,她走过去,和荣昌公主双手交握,很是有几分心疼地说道:“我随母亲来见三皇子殿下……你怎么瘦了这许多?”
荣昌摸了摸自己的脸,对着韩陵川摇了摇头:“父皇病重,我如何吃的下,听宫里的大师说抄经可解父皇困厄,我现在每天食素,也好让仙人看见我的诚心。”
韩陵川轻轻捏了捏她的手指,荣昌公主和她对视了一瞬,转头看向屋子里的宫人。
“你们都出去守着,不要来打扰我和韩姑娘说话,还有你,去御膳房要些时令点心来。韩姑娘随和,就一点规矩都不懂吗?”
这个“你”正是三皇子指派的那个内监,他抬起头踟蹰了片刻,还是低眉顺眼地出去了。
“多日不见,我是真的想你,”荣昌说完这句话,声音立刻小了一些,“出了什么事?姑母竟然亲自进宫来?”
“我也想殿下,今天母亲说要入宫,我就急着跟来了,就是想见你一面,”韩陵川眼睛朝外面望着,手里比了个七,“晏姑娘也想过来,可她身上麻烦事多,不好入宫。”
荣昌公主的心砰砰直跳,她攥着韩陵川的胳膊,声音有点发抖:“姑母没有说你?我以为姑母不会叫你来的。”
“我娘什么也没说,唉,其实我也不知道她是怎么想的,她就让我打扮的漂漂亮亮,其他什么事也不用管,你瞧,她还给了我套贵重首饰。”
韩陵川悄悄指了指腰间,荣昌公主睁大眼睛,过了好半天,她才从衣服内侧解下了一块玉佩。
这玉佩她时不时戴着,但很少有人仔细瞧过。她翻到里面,韩陵川一眼就看到上面有两行小字和一枚印章的刻迹。
这是皇帝身上的东西,荣昌公主小时候在圣人怀里玩闹,揪住他腰间的穗子不放,圣人疼爱荣昌公主,便把这玉佩当做一件玩物赏给了她。可圣人的东西,哪里只能做一件玩物呢?
荣昌把这东西紧紧握在手里,她神色里带着点害怕,但更多的是希冀:“不知道父皇好了以后,会不会也给我一套新首饰,我妆盒里的那些都带腻了,想要一套五彩嵌红宝。”
韩陵川伸出了手,有了这件信物,至少禁军必定会跟着一起入宫:“这还不简单,圣人那么疼你,什么时候驳过你的要求,到时候真给了你一套红宝首饰,可别忘了送我两支。”
荣昌公主小心翼翼地把玉佩交给了韩陵川,韩陵川把它藏在裙子里面,对着公主微微点了点头,公主脸上挤出一丝笑容,她帮韩陵川把衣角抹平,对着她十分珍重地说道:“等能出宫……咱们再到外头骑马去。”
韩陵川没有多停留,她快步走出大殿,那个三皇子派来的内侍并没有去厨房取点心。他立在门口,眼睛一斜就看了过来:“韩姑娘,怎么这么早就出来了?不和殿下多聊一会儿?”
“你是三皇兄身边的人,也这么没规矩?”韩陵川手心一把的汗,“我们入宫是有时辰的,你让我母亲在那里等着吗?”
那个内监一下闭住了嘴,他哼哼笑了两声,赔了个不是,带着韩陵川就往回走。没过一会儿就遇到成献公主身边的婢女来寻:“姑娘怎么出去了这么半天,殿下要回府去了,让奴婢来催姑娘。”
韩陵川听了这话,更是走的飞快。等她重新回到乾元殿的时候,三皇子已经把成献公主送出了门,两个人脸上笑意盈盈,看上去比一开始熟络了许多。
“表妹想念荣昌,不如就在宫里多住两天,”三皇子一向阴沉的脸上难得笑得这么灿烂,“姑姑把表妹管的太严了,看她这走的一头都是汗。”
成献公主眯着眼睛指了三皇子一下,她裙摆轻摇,慢悠悠地走下台阶,看韩陵川脸上湿了一片,还拿出手绢帮她擦了擦:“还不快跟三殿下告辞,大家都在等你,就这么磨蹭吗?”
韩陵川沉默着行了个礼,她跟着成献公主上了车,掌心还是冰凉的一片。
成献公主就随意多了,她不仅不紧张,路上还抱怨了几句。等过崇武门的时候,值守的兵士要检查车架,这可捅了马蜂窝,成献公主那点脾气被激上来,拉开帘子就开始大骂。
这其实也不能怪公主小题大做,圣人和公主关系好,在三皇子当上监国之前,公主出宫谁敢拦住刁难。但现在宫里戒备森严,进出宫门都要仔细盘查,除了三皇子自己,谁都不能免俗。
成献公主刚和三皇子相谈甚欢,自觉待遇应该和其他人不同,结果到了崇武门,还是被几个小兵拦了下来。她年纪越大,性子就越如火一样,现在更是一发不可收拾,骂的守将孙尚亲自出来谢罪。
“殿下,这是监国的旨意,凡是出宫门者皆要盘查,并不是属下自作主张,还请公主体谅臣等,莫要与我们为难。”
成献公主不听他放屁,把他骂了个狗血淋头:“本宫还以为是谁呢?原来是孙将军,孙将军节节高升,怕是忘记自己是从哪里爬出来的了,也敢对着本宫叫嚣。你现在就去问三殿下,问问他需不需要本宫下车!”
孙尚无法,只好叫人去请三皇子的示下,三皇子刚和成献公主密谋了一番,如何会管这种小事,挥挥手就放过去了,倒叫孙尚得了个没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