公主略微皱了皱眉头,她露出一个微妙的笑意,颇有深意地看向了三皇子:“你表妹和南昌公主关系很好,她很久没入宫了,想去见见南昌,不知道三殿下可答不答应,让她过去,我再同你说几句话。”
三皇子的表情凝固了一瞬,他嘴角向下,但马上又笑了起来:“这有什么不能,来人,带韩姑娘去见南昌公主,你们小心伺候着,可别怠慢了。”
韩陵川行了个礼,低头出去了。成献公主见女儿走了,扭过头对着三皇子低声说道:“按理这话不该我说,但殿下既然已经掌了监国,就该往别的地方思量思量了。圣人暂时不见面没什么要紧,但若是一直修养在深宫没有音信,外面的臣子肯定会心里不安呐。”
“姑姑这是怎么说的,外面有什么传言吗?我行的正坐的端,一切事务都是按圣人的意思在办,难道那些朝臣要抗旨不遵?”
公主露出十分关切的表情:“我说这话你肯定不爱听,但你是我的亲侄子,圣人是我的亲哥哥,为了江山社稷,我还是得说。朝臣们现在憋着一股子气,你不安抚他们,他们心里的石头就落不下来。殿下是个聪明人,请几个臣子和圣人隔着帘子说说话,外面的人还能有什么其他的想头?”
三皇子不愿意让任何人靠近圣人,圣人熬了这些天,居然硬是不死。他不敢做下弑君弑父的事,只能等圣人自己早登极乐,怎么肯让朝臣进宫拜见圣人。万一嘴上漏点什么,难道还能再拘一批大臣?
但他没必要和成献公主讲的那么明白,所以三皇子只是点了点头,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:“多谢姑姑指点,我这个人太死板,一心遵照圣人的旨意办事,倒是忘了朝堂之上也需要灵活一些。这样吧,等过几天,我好好和父皇商量一下,请几个有身份的臣子,让他们入宫来给父皇请个安。”
公主含笑点了点头,她满怀安慰地看向三皇子,带着笑意对他说道:“你能想明白,那就是再好不过了。只是还有一件事,我想和你商量。你今年也不小了,却一直没有娶妻,所以我想问问你,可有没有中意的姑娘,如果有,姑姑去帮你提亲。”
三皇子的眉毛挑了起来,现在他才真正有了点兴趣。成献公主只有一个女儿,就是刚刚走出去的韩陵川,她已经许配给了七皇子,准备明年就成婚。公主突然来说这个话,是后悔了,想要替女儿重新选一个夫婿吗?
“我一心国事,倒是没想过儿女之情,不过姑姑这么一提醒,我确实觉得需要迎一位王妃进门,帮我操持府里的事务。不知道您有没有什么合适的人选,只要人品贵重,我倒没什么其他的要求。”
公主听完三皇子的话,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:“我年纪大了,喜好和你们年轻人不同,这种婚姻大事,当然是你自己选个喜欢的才好。况且我膝下只有一女,就是想撮合,身边也没有人呐。”
“姑姑这就是敷衍我了,表妹虽然有婚约,但尚未成亲,将来怎么样还不可知呢。按我的意思,您还不如重新给她定一门婚事。七弟向来风流,听说还偷偷在王府里蓄养姬妾,照这么下去,以后可不是要委屈了表妹。”
公主很是认同地叹了一口气:“当初庄妃非要拉着我结亲,我其实对小七的性格不太满意。但想到他相貌不错,又是自家子侄,还是咬着牙答应了下来,甚至唯一的要求也只是希望他能洁身自好。”
“没想到都定了亲,他干起事来依旧是一点也不忌讳,勾搭的女人比吃过的饭还多。我儿性格刚强,跟他实在相处不来。所以我一直想着,若是能给陵川再寻一个正经夫婿,才算是了了我的一桩心事。”
三皇子听话知音,脸上的笑容深了一些。成献公主的意思简直是呼之欲出,就差直接说我不满意七皇子,想要挑个新人来栽培了。
韩陵川的家世已经足够显贵,虽然有过一次婚约,但那又怎么样呢?她就是已经嫁人了,他也不介意再娶一遍。总归等他当了皇帝,想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?
“姑姑说的很是,女子不比男人,男人不喜欢妻子还可以纳妾,女人不喜欢丈夫,这辈子却只能这样了。七弟年纪小,不懂得什么叫洁身自好,表妹跟着他也是受委屈。”
“我现在府里没有旁人,都是老管家在打理,很需要一个女主人操持家务。姑姑不如把表妹许配给我,您知道的,我对女色向来克制,将来表妹嫁过来,保证王府上下都听她一人指派,没有不长眼的人来惹她不痛快。”
公主笑得一脸慈祥,看三皇子像是在看自己儿子:“你肯这样体贴,我就放心多了,你性子沉稳,我儿当了你的王妃一定过的更舒心些。只是七皇子那边也不好大刺刺的直接把婚退了,万一伤到你们兄弟之间的感情就不好了。不如这样,等局势再稳定一些,就请皇后出面同庄妃说和,一桩好事,总要两全其美才行。”
三皇子表面上点了点头,心里却嗤笑一声,还需要说和什么,庄妃敢不答应吗?他一脸诚恳,对着公主保证道:“姑姑放心,等皇后身上好些,我就亲自去求她。表妹和七弟婚约一取消,我这边就立刻迎娶她入府,肯定办的风风光光,不会伤了大将军府的体面。”
时隔数月,韩陵川又见到了荣昌公主。
荣昌憔悴了许多,因为圣人病重,她不再着花里胡哨的鲜亮衣服,做道士打扮为圣人祈福。韩陵川蹑手蹑脚走进去的时候,她正在抄写三官真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