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一眼,她便垂下眸子:“微臣不敢。”
建安帝不顾谢峥反对,硬是拉着她在龙榻坐下,突然语出惊人:“其实你该唤我一声皇祖父。”
谢峥倏然抬首,满目惊愕:“为、陛下此言何意?微臣不明白。”
建安帝长叹一声:“当年你刚出生,便被歹人偷走,辗转流落民间。”
“三年前琼林宴,朕初次见你,便笃定你是当年遗失的那个孩子。”
“朕派人去查,一切证据表明,你便是朕的亲孙儿。”
建安帝手指收紧,几乎要将谢峥的腕骨捏碎。
“你不姓谢,而是姓周。”
“你是大周朝身份顶顶尊贵的皇孙,是朕最看好的继承人。”
谢峥双目圆睁,霍然起身,又被建安帝拽了回去,跌坐到龙榻上。
“这、这不可能。”谢峥飞快眨了眨眼,呼吸急促,“会不会陛下您认错了?微臣是谢家子,并非您的”
“不!朕不可能认错的!”
谢峥想演,建安帝便陪她演。
“你可还记得,初见那日朕曾经说过,你与朕的儿子十分相像?”
谢峥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:“微臣记得。”
“在这世上,两个人不会无缘无故生得相像,除非他们是血脉相连的亲人。”
“你与朕的太子至少有八成相像,你是太子遗落在外的儿子,是朕的孙儿。”
建安帝顿了顿,又道:“你难道不曾发觉,朝中百官对你十分敬重么?”
谢峥抬头看了建安帝一眼,又垂下:“微臣以为,他们是因为微臣与仙人相交,不敢直视微臣。”
建安帝:“”
数把飞刀迎面飞来,咻咻扎他心上,眨眼间戳出几十个窟窿眼。
建安帝深吸一口气,谈及正事:“而今姚党遍布朝野,朕身为九五之尊,却处处受其掣肘。”
“姚昂所图甚大,朕恐有性命之忧。”
建安帝拍了拍谢峥的手,神色和蔼,隐隐透出几分恳求:“孩子,朕需要你。”
“除了你,朕谁也不信。”
谢峥有些慌:“或许只是您的错觉?九千岁再如何野心勃勃,他终究只是个太监”
“不!朕没错!”
建安帝厉声打断谢峥。
“如今朝野之上,十之六七的官员皆与姚昂交好,这还不能说明问题吗?”
谢峥沉吟须臾,终是松了口:“陛下您打算怎么做?”
建安帝心下一喜,语速极快地说道:“朕要你替朕铲除姚党。”
“待会儿朕便让人传旨,晋你为户部尚书。”
“你要彻查姚敬光贪墨案,将所有与他有利益关联的官员全部抓起来,统统处死!”
“事成之后,朕会让你入阁,给予你滔天权势。”
“接下来,便是你我联手扳倒姚昂。”
“姚昂身死之日,便是你认祖归宗之时。”
话到此处,建安帝拍了拍谢峥肩膀,语重心长道:“朕老了,没几日可活,将来这大周江山必然是要传给你的。”
“你也别怪皇祖父狠心,不让你认祖归宗。”
“一旦认祖归宗,姚昂必定会对你下死手,朕没本事,护不住你。”
“反之,对你也算是一种历练,让百官看看你的真本事。”
谢峥沉默良久,颔首应下:“我会替您铲除姚党。”
建安帝心下大定,重新躺回去,闭着眼问:“姚家如何了?”
谢峥如实回答:“两府抄出两千多箱财物,至少有千万两。”
建安帝喉头一甜,忙取来国师赐下的仙丹,咽下两枚。
翻涌的怒气逐渐平息,建安帝有气无力地挥了挥手:“你去吧,莫要将今日之事告诉任何人。”
有谢峥这把刀,他会让那些蠹虫老老实实将钱吐出来。
待谢峥料理了姚昂,差不多也该毒发身亡了。
届时,朝堂一片太平,他便可放心将皇位传给皇儿
谢峥回到户部,关上门,转一个圈,哼着小曲儿坐下。
糟老头子作为被遗弃的那个,自幼在龙兴寺长大,必然吃了不少苦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