皇位与长生,在天平两端疯狂拉锯。
建安帝两个都不愿舍弃,贪婪地盯着瓷瓶,狂咽唾沫:“你先给朕仙丹。”
谢峥反手便是一耳光。
建安帝转半个圈,仰面倒地,浑身痉挛不止,痛苦喘息着。
“搞清楚,现今是你姓朱的有求于我。”
“既要权力又想长生,世上哪有那么好的事情?”
“不写传位圣旨?”
“可以。”
谢峥撑着膝盖起身,居高临下看着建安帝毒瘾发作的惨状,扯了下唇:“左右着急的不是我,我还年轻,韶华正好,多的是时间跟你慢慢耗。”
“而你土都埋到脖子了。”谢峥似笑非笑,“又有几年可活?”
说罢转身,向外走去:“看好他,别让他死了。”
禄贵恭声应是。
见谢峥要走,建安帝慌了:“谢峥,你应该还不知道吧?你中毒了!”
谢峥驻足,回首望去。
建安帝心下一喜,忍着痛端起皇帝架子:“这世上,仅我一人有解药。”
“没有仙丹,朕不会死。但是你没有解药,一定会死。”
“谢峥,你也不想死吧?”
越是渴望权力的人,越是惜命。
事到如今,建安帝不想深究贵妃肚里的野种究竟是谁的,也不在意禄贵何时背主,为何谢峥闯入乾清宫这么久,对他再三冒犯,暗卫却迟迟不曾现身。
他只在意皇位,以及长生不老。
只要拿捏住谢峥的死穴,不愁没有仙丹享用。
就在建安帝笃定谢峥定会跪在他的脚边,痛哭流涕哀求他的时候,谢峥嗤笑一声:“蠢货。”
建安帝:“”
谢峥上下打量建安帝,像是在看什么珍稀物种。
“莫不是丹药嗑多了,脑子嗑出问题来了?”
谢峥嘴里咕哝,都这个时候了,竟然还觉得她身中剧毒。
真当她是傻子不成?
谢峥懒得搭理建安帝这个脑子有坑的,从密道出宫。
在信息爆炸的前世,谢峥没少从网络上看到那些吸毒之人毒瘾发作时的丑态。
她深知黄赌毒沾不得,从不涉入其中,更不会通过这些方式害人。
可建安帝不是人呐。
他是个弑兄夺位、残杀侄子侄孙的畜生。
对他,谢峥完全下得去手。
从确认建安帝是个老斑鸠的那一日,谢峥便让崔氏女去寻罂粟。
目前大周朝并无此物,还是从别国一小镇寻来的。
她倒要看看,建安帝能坚持几日
谢峥推开暗门,踏入书房。
窗外晨光熹微,阳光透窗而入,为书架镀上一层金光。
绿翡呈上书信:“公子,许秋心和张衡已经出城了。”
谢峥伸个懒腰,接过书信打开,一目十行看完。
即便沈永是阿娘一母同胞的亲兄弟,仅他曾在姚昂手底下做事这一点,谢峥便不会毫无芥蒂地接纳他。
保险起见,谢峥让崔氏调查了沈永。
从入宫至今,沈永的所有经历都清清楚楚地记在纸上。
确定除了自保,沈永不曾做过什么恶事,谢峥心下稍定,顺手将信纸焚毁。
“她腹中胎儿如何?”
绿翡如实回禀:“一切安好。”
谢峥不再多言。
世间有情人当成眷属,离了是非之地,希望他们能共白首。
“备水,我要洗漱。”
沐浴更衣,谢峥将自个儿扔到床上,一卷被褥沉沉睡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