宠妾依偎左右,睡得正香甜。
诚郡王自觉口渴,将两人拨到一边,趿拉着木屐往桌边去。
茶水淅沥沥流入杯中,诚郡王牛饮两杯,喉咙里仍然火烧火燎,钝钝的疼。
正欲再饮,发现茶壶里空空如也,一滴水不剩。
诚郡王啧了一声,唤守夜的小厮进来倒水。
“长寿!长寿!”
连唤两声,无人回应。
诚郡王心头恼火:“狗奴才,又睡死了。”
行至外间,忽见窗外黑影摇摆,密密麻麻骇人得紧。
诚郡王吓了一跳,转念想起这地方栽种着两棵玉兰树,多半是枝叶作祟。
他也没放在心上,见长寿不在外间,狠狠记了一笔,拎着茶壶拉开房门。
房门甫一打开,夜间凉风裹挟着一股浓郁的血腥气味,重重拍到诚郡王脸上。
随之而来的,是一团硕大黑影,摇晃着飘到诚郡王面前。
好巧不巧,与那双充满不甘与怨毒的眼对上。
“啊!”
一声惨叫刺破夜空,在诚郡王府上空回荡。
巡逻的护卫第一时间赶到,待他们看清那挂在屋檐下,随风摇晃的黑影是什么,皆面露惊骇之色。
“怎会有这么多人头?”
黑压压一片,至少有上百个!
那场面,比乱葬岗还要可怕。
“最可怕的不应该是有人悄无声息潜入王府,将这些人头挂在王爷居住的正院吗?”
“对了,王爷!”
护卫面色一变,冲向门内晕死过去的诚郡王
诚郡王悠悠转醒时,窗外已天色大亮。
“王爷!”
小厮长寿扑上来,呜呜咽咽:“王爷您现在感觉怎么样?奴才昨夜上茅房时被人打晕了,绑起来丢去了柴房,半个时辰前才被护卫发现”
诚郡王想起昨夜所见,胃里一阵翻涌,“哇”地吐了长寿一身。
“谢峥!”
诚郡王捶床,恨不得即刻插上一对翅膀,飞去琼州府,将谢峥那个贱人碎尸万段,烧成灰一把扬了。
痛恨之余,更多是惊疑不定。
谢峥背后的势力究竟发展到何等恐怖的程度,竟然数百名死士联手都伤不到她?
这场夺位之争,他对上谢峥这个丧心病狂的疯子,能有几分胜算?
转念想到礼郡王那几个也遭到谢峥的报复,诚郡王心理诡异地平衡了,用清水漱了口,躺在床上思考下一步该怎么走。
“王爷,诚二诚三求见。”
“让他们进来。”
死士入内,跪地一叩首:“奴才无能,昨夜有人从中作梗,救走了徐江和徐达。”
诚郡王只觉迎面砸下一闷棍,一股热血直冲天灵盖,两眼一翻腿一蹬,厥了过去-
“阿嚏——”
谢峥揉揉鼻子,信步走出城南学堂。
马同知略微躬身,缀在她身后,谄媚说道:“眼下气温转凉,大人您可要多加保重贵体。”
谢峥没搭理他,牵过缰绳,利落翻身上马。
多半是诚郡王那几个收到了她精心准备的大礼,感动得躲在被窝里骂她呢。
嘻嘻,真好。
马同知自讨没趣,险些没维持住笑脸。
张同知与孙通判对视,眼里尽是幸灾乐祸。
活该!
哪怕报团取暖,他们也没忘记马文算计他们的仇。
而今见他出丑,心里那叫一个爽歪歪。
谢峥没管两同知一通判之间的恩怨情仇,替她处理公务的工具罢了,还不如她昨日新得的那方玉砚重要。
今日,城南、城北两所学堂正式开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