宁邈淡定如斯:“既然谢峥执意要给,只管收下便是。”
一味拒绝反而显得生疏。
“说得也是,谈钱太伤感情。”
“那就收下?”
“嗯。”
三人收起银子走进书房,谢峥正倚在灯挂椅上,对着日光研究侯印。
灿金阳光洒了满身,为她镀上一层金光,有如神邸降世。
陈端暗叹一句不愧是皇家人,每次见了这张漂亮脸蛋,都忍不住惊艳再惊艳。
他凑到桌前,拿起任命文书,打开抑扬顿挫地念:“任命谢峥为琼州府知府,特赐先斩后奏与递折奏事之权!”
李裕轻抚那板正的楷书:“希望将来有朝一日,我也能收到这样一份任命文书。”
不求紫袍,能有一身红袍,便此生无憾了。
“都会有的。”宁邈拿起金牌,“比起文书,我更喜欢这个。据说放眼满朝,这样的金牌仅有五块,三块在陛下手中,一块在九千岁手中,这是第五块。”
陈端抚掌:“这可是无上殊荣!”
谢峥随手将侯印扔桌上,看得陈端一阵肉痛:“等价交换罢了。”
她替朝廷解决琼州府内乱,朝廷给她这些底牌,让她以最快的速度在琼州府立足。
同时,她亦可借着如今的身份与手头权柄,跟那几个宗室郡王斗得旗鼓相当。
如此说来,还是她吃亏了。
谢峥取来题册,屈指轻叩桌案:“莫要再说那些不相干的事情,还有九个时辰,你们至少可以再做十道题。”
三人表情一肃,各自在桌后落座,翻开题册埋头苦练。
谢峥闲来无事,也跟着刷了两道。
许是科举上岸的缘故,原本面目可憎的策论题都变得可爱许多
翌日晨光熹微之际,陈端三人前往皇宫,参加朝考。
五个时辰转瞬即逝。
谢峥看完第二本漫画,三人迎着漫天霞光归来。
见他们面色轻快,谢峥心中有数:“都答出来了?”
陈端笑容满面:“我以为朝考会很难,没想到出乎意料的简单,与乡试难度相当,不费吹灰之力便答出来了。”
李裕斟一杯茶,吨吨牛饮:“谢峥你知道吗?今日竟然有人替考!”
谢峥颇为意外:“殿试都熬过来了,怎的在朝考上犯糊涂?”
“谁知道呢。”宁邈接过李裕递来的茶水,捧在手中,“考生与替考者乃是双生子,几乎一模一样,可惜考官火眼金睛,一眼便看出两人之间的细微差别。”
“据说替考者还是北直隶某个县的县令,地方官无诏不得回京,两罪并罚,估计还会累及子孙。”
陈端嗐了一声:“自掘坟墓,愚不可及。”
原本再不济也能有个进士功名,即便归班铨选,至少有个盼头,出门在外都有人敬着、畏着。
如今可好,功名没了,两人的命也没了。
李裕啧啧有声:“正如那树上的叶子没有全然相同的,即便是双生子,也是有区别的。”
宁邈不置可否:“你们可还记得府试那年,也有双生子替考。”
陈端有印象:“在民间,双生子乃是吉兆,我看也不尽然,那两对双生子可是将他们的家人害惨了。”
谢峥支着下巴旁听,突然来了句:“皇家呢?”
陈端:“什么皇家?”
“这个我知道!”李裕举手,“寻常人家讲究多子多福,双生子乃是大大的吉兆,皇家却不然,他们认为双胎乃是不祥之兆。”
“尤其是双男婴,会被视为双星下凡,将威胁皇室稳定。”
宁邈补充:“尤其是嫡出,最容易引发储位之争,通常会留强去弱。”
谢峥只觉脑中掠过一道白光,乱七八糟的毛线团顷刻间变得无比顺畅。
惊喜之下,她拍案而起:“原来如此!”
假设——
她是说假设。
假设建安帝对姚昂包容度如此之高,是因为后者手里有他的把柄。
试问什么样的把柄,值得建安帝将一个阉人捧到如此高的位置?
不仅姚昂,连带着他的干儿子也入主户部,官至尚书,干孙女更是获封郡主之位。
除了与皇位有关,再无第二个可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