无他,只因这男子乃刑部右侍郎。
刑部尚书乃是阉党,他需要张侍郎站在他这边。
唯有如此,方能保证他在刑部的地位与权柄不受阉党限制。
一个女人换张侍郎的效忠,显然是一笔极其划算的买卖。
见诚郡王无情别开眼,任由张侍郎对她上下其手,锦瑟眼底希冀的光黯下,两行清泪淌过脸颊。
“美、美人。”张侍郎打着嗝,寸寸逼近,短而肥的手也在不安分地向上移动,“本官欢喜你,想要为、为你赎身,你可愿随本官回去?”
锦瑟无助垂首,身体轻颤着。
美人垂泪,张侍郎满心怜爱,扯开嗓门儿高声道:“你若答应,本官便让你做平妻如何?”
一如典妻典妾,平妻虽上不得台面,常受正义之士的耻笑,在大周朝却十分常见。
譬如已有心爱之人,又需要得力岳家,便会在娶妻后另立平妻。
正妻不允,便是犯了七出之罪。
通常情况下,正妻为了名声,都会忍气吞声,认下这个平妻。
此言一出,满座皆哄笑开了。
“不愧是侍郎大人,不出手则已,一出手便是平妻之位。”
“锦瑟姑娘你还在犹豫什么?还不赶紧答应张大人。”
“这可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,过了这村可就没这店了。”
众人
调侃不已,心底又暗暗可惜,好好一个美人,竟便宜了这么个糟老头子。
“恭喜张大人抱得美人归!”
张侍郎咧开嘴笑,手脚并用地爬起来,嘴里念着美人儿,张牙舞爪扑向锦瑟。
哄笑声更甚,众人皆目不转睛瞧着,放肆而下流。
千钧一发之际,锦瑟竟用力推开张侍郎,头也不回地跑了出去。
席间一片鸦雀无声,众人脸上挂着笑,眼神却满是错愕,突兀而滑稽。
张侍郎扑了个空,面沉如水:“看来锦瑟姑娘这是看不上本官呐。”
他眼睛盯着大敞的房门,话却是对着诚郡王说的。
张侍郎心里跟明镜似的,诚郡王需要他。
既需要,就该予取予求。
诚郡王捏紧酒盏,颇不满张侍郎的威胁,面上仍笑着:“张大人消消气,本王这便让人将锦瑟姑娘请回来。”
说罢一挥手,立在斜后方的小厮快步走出去。
因着诚郡王在此宴客,三楼的雅间皆不对外开放。
小厮一眼便瞧见走廊尽头,立于长窗前的锦瑟,步履如风向她走去。
“站住!”
锦瑟轻喝,寒风吹乱长发,半遮住她满是决绝的面庞。
小厮眼神不屑,一个连妾室都算不上的玩意儿,也配命令他。
下一瞬,却骤然刹住脚步。
锦瑟立于长窗之上,半只脚悬空。
“我让你别过来!”
柔婉嗓音难掩尖锐,在空中悠悠回荡。
红袖街上,过路人闻声抬首,皆神色大变。
“不好,有人要跳窗!”
这一声,引得无数人放眼张望。
漫天霞光中,女子裙摆飘然,乌黑发丝飞舞,周身好似镀上一层金光,璀璨而夺目。
众人不禁看呆了,无意识呢喃。
“她是燕春楼的哪个姑娘?本公子要请她喝酒!”
“喝酒多俗气,本公子要与她谈诗论画!”
“姑娘,窗边危险,莫要再贪玩了,赶紧回去吧!”
锦瑟充耳不闻,只泫然欲泣地望着小厮,颤声道:“王爷要将我赠与张大人,对否?”
小厮不应,只道:“你应该清楚惹怒王爷的下场。”
锦瑟不知想到什么,身子晃了两晃,惹得底下众人惊呼连连。
老鸨从二楼瞧见这一幕,尖叫着冲上来:“锦瑟你个死丫头,青天白日地爬到那上头做什么?还不赶紧下来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