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谢峥促狭的眼光中,陈端忸怩地别过脸,声如蚊蝇:“你们别这样看我。”
谢峥:“”
宁邈:“”
这便是传说中的猛男娇羞吗?
谢峥辣眼睛,不轻不重踹上陈端小腿:“好你个陈端,这么大的事情你居然憋在肚子里,一个字都没跟我们透露。”
陈端嗷的一声,抱着右腿金鸡独立:“这不是八字还没一撇么?万一这事儿没成,岂不是平白毁坏了人家姑娘的名声?”
宁邈手指头动了动,终究没再补上一脚:“挺好的。”
陈端出身耕农之家,即便中了进士,有官员愿意投资他,多半不会许以嫡女。
庶女大多不受重视,想来岳丈也不会对陈端鼎力相助,全力托举他。
胡家虽是商户,胡老板名下却有好几个酒庄和钱庄,说他家财万贯也不为过。
虽说商排最末,有钱可使鬼推磨并非虚言。
再者,陈端显然很喜欢那位胡小姐。
千金难买他乐意,作为朋友,自然是送上祝福了。
陈端嘿嘿笑,他也觉得胡小姐很好。
那日他险些冲撞了胡小姐,胡小姐不曾怪罪他,反而嗓音柔柔地问他是否摔伤了。
嘿嘿,真好。
一阵傻笑过后,陈端又想起好友的终身大事:“你们呢?可有什么打算?”
谢峥目不斜视,眼神坚定得仿佛要入党:“我的心里只有仕途,仕途便是我的妻。”
陈端:“”
宁邈:“”
迎上陈端询问的眼神,宁邈淡声道:“我还没有做好准备。”
他不确定,他能否成为一个好夫君,好父亲。
或许将来某一日,他会娶妻生子。
但如今
宁邈摇了摇头,不去多想,同玉成道:“照顾好你家公子,有什么事只管来寻我。”
他与李裕同住西厢房,可以在第一时间赶过去。
玉成欸欸应是,满怀感激地送三位出去。
陈端伸个懒腰,越想越美:“那些人还在什么春花楼里边儿饮酒作乐,我待会儿便能舒舒服服躺在床上,美美睡上一大觉了。”
谢峥侧首,看金乌西沉。
恐怕今夜,他们没法饮酒作乐了-
红袖街最大的青楼,燕春楼内弥漫着浓甜的脂粉香,水红纱幔随风轻曳,漾起层叠涟漪。
高台之上琴声悠扬,莺歌燕舞,台下穿金戴银的客人拥着貌美女子,暧昧调笑声与下流言语不绝于耳,好一派纸醉金迷景象。
三楼最深处的雅间内,诚郡王正与官员及门下幕僚推杯换盏,谈笑风生。
燕春楼花魁锦瑟跪坐于纱幔后,绵绵琴音犹如涓涓细流淌过心间,令人不自禁地追随那抚琴的柔夷。
酒意上头,眼底垂涎之色愈深。
诚郡王并未错过席间众人的眼神,心中颇为自得。
这燕春楼是他的钱袋子之一,楼里的姑娘皆是人间绝色。
凡踏入燕春楼,定会沉溺在这温柔乡之中。
届时他略施小计,便可令对方为他所用。
只是这锦瑟是他的女人,诚郡王素来霸道,绝不容许旁人沾染自己的东西,遂仿若未见,神色自如地与左右谈笑。
谁知竟有人色从胆边生,端起酒盏,摇摇晃晃走向水红纱幔。
琴音微顿。
诚郡王循声望去,微不可察地蹙了下眉。
“美、美人儿。”
年过半百的男子体态痴肥,踉踉跄跄凑近,被地毯绊了脚,摔倒在锦瑟脚边,鼻孔翕张,嗅着美人清香,满面猥琐之色。
恶臭酒气萦绕,锦瑟指尖轻颤,弹错一个音。
男子望着近在咫尺的逶迤裙摆,咽了口唾沫,终是没忍住,伸手探向那半遮半掩的三寸金莲。
“啊!”
锦瑟惊呼,向诚郡王投去求救的目光。
美人双目含泪,泫然欲泣,直看得诚郡王心头一软,却是若无其事别开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