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是呢。”谢峥颔首,“再过三个月便是会试,我得争取考个进士回来,让您当上老封君,锦衣玉食,仆从成群,走到哪里都有人敬着畏着。”
司静安心中熨帖,笑着应好。
谢峥又与谢元谨和沈仪说两句,便迎着晨曦赶往书院。
入了朱红大门,随处可见身披青色道袍的学子。
“谢贤弟朝安。”
“王兄朝安。”
谢峥一路与人问候,步履如风走进课室,取出书本,放声诵读文章。
同一时间,省城。
燕总督策马行至总督署衙,利落翻身下马,自有差役接过缰绳,前去安置马匹。
守门差役抱拳行礼:“大人。”
燕总督跨过门槛,却听得差役一声呵斥:“站住!此乃署衙重地,不可擅闯!”
回首望去,是个衣衫褴褛,蓬头垢面的小乞丐。
小乞丐无视差役的呵斥,绕过他冲到燕总督面前,将信封塞到对方手里,拔腿就跑。
差役问:“大人,可要追回来?”
燕总督拆开信封,眉头紧锁,半晌后沉声道了句“不必”,阔步往值房去。
“让郑树过来见本官。”
小吏领命而去。
郑参议入内行礼,还未问燕总督有何吩咐,先被纸团砸了一脸。
虽不疼,郑参议却被砸懵了:“大人?”
燕总督虚指纸团:“打开。”
郑参议素来擅于察言观色,见燕总督面色冷凝,心跳加速几分,硬着头皮展开纸团。
定睛一瞧,头皮都炸开了。
这上边儿分明是郑家的罪证!
从他贪墨开挖运河的钱款,到他宠妾灭妻,放任妾室执掌管家权,再到庶子当街鱼肉百姓,妾室娘家兄弟抢占良田、强抢民女
桩桩件件,竟足足有数十条!
郑参议冷汗直冒,忙以头抢地:“大人明察,下官从未做过这些事情啊!”
“真伪与否,本官一查便知。”燕总督抬手,吩咐小吏,“传本官命令,派差役看守郑府,调查期间任何人不得随意进出。”
“是!”
小吏领命而去。
燕总督又看向郑参议:“在真相水落石出之前,还请郑大人暂住署衙,手头公务暂交给汪大人代为处理。”
郑参议如同戳破的气球,软瘫在地上。
完了!-
冬去春来,转眼又是两月。
建安二十五年,谢峥十五岁,身高顺利突破一米八大关,仅比谢元谨矮上半个脑袋,比沈仪和司静安则高出一个多脑袋。
正月初六,谢峥出门一趟,领回来长福长康两个小厮,并长乐长安两个丫鬟,还置办了一辆马车。
“如今我已有功名,家底又颇为殷实,实在不忍阿爹阿娘在打理生意之余,回来还要操持家务。”
“这四人是我从人市买回来的,据牙婆所言,他们原本是在七品官家中做事,手脚利索,是干活儿的一把好手。”
“因着省城的那位参议大人获罪抄家,总督大人拔萝卜带出泥,底下依附郑树、为非作歹的官员也跟着锒铛入狱,府中仆从皆转卖出去,恰好被我捡了漏。”
谢元谨精神一振:“参议大人?可是纵容其子当街行凶的那个?”
谢峥颔首。
沈仪抚掌而笑:“恶有恶报,时候已到!”
谢元谨满心痛快,又追问:“莫不是只抄了家,不曾斩首或者腰斩?”
“此人官居四品,乃朝廷命官,只有陛下才有资格处死他。腊月里,总督大人便派人将他押解进京,交由陛下处置。”
谢峥不着痕迹转移话题:“再过几日我便要进京赶考,届时打算带一人上路,余下三个便由阿奶安排。”
司静安也曾做过当家主母,安排几个仆从不在话下:“只带一人上路够吗?不如再带一人?”
谢峥指向门外身高八尺,体型健硕,肌肉虬结的小厮:“长福曾是护院,身手不错,只他一人足矣。”
实际上,这四人是她让沈思青送来的。
虽有防御蛋壳,谢峥还是不太放心。
年前便传信给沈思青,让她送来几个会武的,随身保护爹娘和阿奶。
话已至此,司静安便不再强求,将四人叫进来,让他们住进倒座房,旋即又安排了差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