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是哪怕于月梨为吕家诞下一双儿女,吕光雄在外边儿仍然女人不断。
恰逢于老三考上童生,于月梨为了稳住自个儿正室的地位,便借着于老三拉虎皮扯大旗,不准吕光雄纳妾。
吕家只是商户,不想得罪有功名的于老三,便由吕母做主,将吕光雄的女人全部拦在了外边儿。
一晃多年,于月梨自觉地位稳固,正打算为长子聘老秀才的孙女为妻,城中传来爹娘给谢元谨下绝育药,于老三被褫夺功名的消息。
自此,于月梨在吕家的日子变得艰难起来。
吕光雄终日在外厮混,还以于月梨人老珠黄为由,纳了两个妾室。
于月梨没了倚仗,又与谢元谨关系疏远,不便借谢峥之势压制吕家人,之后几年如同泡在苦水里,可谓苦不堪言。
原以为这已是极限,谁知屋漏偏逢连夜雨,于成和梅佩兰又锒铛入狱。
吕家唯恐遭到解元公的记恨,打算休了于月梨,另娶贤妻。
于月梨慌了神。
因着当年梅佩兰的算计,她早与娘家人闹翻,每年托人送年礼回去,是不想落人话柄,更是做给吕家人看,好让他们觉得自己跟于老三关系亲近。
一旦被休弃,她便无处可去了。
还有她的一双儿女,有了后娘便有了后爹,他们能有什么好下场?
彻夜辗转无眠,于月梨实在走投无路,这才来找谢峥。
来之前,于月梨想得很美。
读书人注重名声,谢峥定不会拒绝她的要求。
只要谢家不追究于成和梅佩兰的过错,凭着从她肚子里爬出来的一双儿女,她便能死皮赖脸留在吕家。
结果却事与愿违。
于月梨暗恨谢峥无情,又震惊于她早知自个儿的身世。
村里人都说谢峥大病一场,忘却前尘。
可从谢峥的反应,她多半从未失忆过。
于月梨心头泛起一丝凉意,不禁打了个寒颤。
“瞧见没?那便是青阳书院,今年的解元公便在此处就读。”
“我晓得那位解元公,上午去谢记给我孙子买牙刷,还瞧见有人打听她的婚事哩。”
“也不知最后会便宜哪家姑娘,解元公前程似锦,日后略微提拔,她媳妇的娘家也能跟着鸡犬升天”
两个妇人说笑着走远,留于月梨倚在墙上,遥望着威严的朱红色大门,独自陷入沉思
谢峥并未将于月梨放在眼里,三言两语将其吓退后,同众人拱手示意,又对看门的阿公道:“此人并非晚辈小姑,倘若日后再来,您无需理会。”
阿公对于家的案子有所耳闻,他是个护短的,自然偏向书院的学生,自是叠声应好。
谢峥温声道谢,径自回了寝舍。
被于月梨这么一搅和,午觉是睡不成了,谢峥便从商城兑换两套会试模拟题,即兴做了两道。
翌日卯时,谢峥照常去骑射场晨跑。
将四书速背一遍,又去马厩给小黑梳毛。
小黑已经从初见时的小马驹变成一只威风凛凛的成年大马,骨骼粗实,皮厚毛密,坐在它的背上驰骋,如同乘风踏云,令人无比畅快。
临别时,小黑咴咴叫唤,叼着谢峥的衣袖不放。
谢峥摸一摸它厚实的鬃毛,若明年能进入殿试,或许可以将它从书院买下来。
算上大黑和小黑,便是一家六口了。
出了骑射场,谢峥见几位同窗坐在凉亭中背书,遂驻足行礼。
几人忙放下书本,起身还礼。
“谢贤弟这是晨跑结束了?”
谢峥笑着应是。
“人逢喜事精神爽,谢贤弟喜事将近,笑容都比往日更胜几分。”
喜事将近?
谢峥蹙起眉头:“张兄何出此言?”
“谢贤弟莫要不好意思,听闻你已与姑家表妹定亲,将不日成亲”张兄后知后觉发现谢峥面色有异,语气弱了几分,“难道传言有误?”
谢峥当即猜到是谁在背后捣鬼,义正词严道:“家父并无兄弟姊妹,张兄所说的姑母,应当姓于。”
托谢峥的福,于成可是青阳县名人。
几位同窗顿时恍然大悟。
“竟是如此?可恨那于姓妇人,竟妄想借此令谢贤弟声名扫地!”
“谢贤弟且放心,我等定会替你向大家解释清楚。”
谢峥面露动容之色,拱手作了个深揖:“多谢几位兄台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