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大周朝,县学教谕乃是正八品官职。
虽无缘成为一地父母官,也算半只脚踏入了官场。
思及此,林英和余士进面色微缓,向告示墙的方向翘首以盼。
正榜已毕,接下来是副榜。
副榜亦有一百人,放榜官却未继续唱名,而是由差役全权负责。
“第五名,凤阳府凤阳县,林英!”
“第二十一名,凤阳府青阳县,余士进!”
至此,林、余二人悬着的心落回肚里。
林英虽遗憾未入正榜,至少得了贡生,姑且也算一丝安慰。
余士进在读书天赋上略逊余士诚几分,他深知这一点,又有院试落榜的经验,倒也不曾自怨自艾,反而促狭道:“将来你们的儿子回乡科考,说不定还是我阅卷呢。”
谢峥定定看他几眼:“你不打算继续往上考了?”
“谁说的?”余士进叉腰笑道,“我打算先去县学做几年教谕,再试两次,若仍未入正榜,便老老实实做教谕。”
所谓人往高处走,水往低处流。
县学教谕是他目前的最佳选择,但如果能更进一步,成为进士,入朝为官,他自然果断放弃教谕一职。
“挺好。”谢峥看向骚动的人群,哭声笑声响成一片,吵得她耳朵疼,“走吧,回去吃饭。”
早上急着看榜,她只喝了杯水,这会儿五脏庙已经闹了许久。
回到客栈,谢峥高中解元的消息早已传开。
凡认得她的,皆欢欢喜喜近前来,恭贺谢峥连得四元。
谢峥费了些功夫才得以脱身,正欲回二楼,忽见掌柜上前来。
掌柜笑着拱手:“恭喜谢”
陈端胳膊搭在谢峥左肩上,扬起头用鼻孔看着掌柜:“你怎么晓得我中举了?”
掌柜:“啊?”
不是,谁要恭喜你了,我这是在恭喜谢解元,跟你有半文钱关系?
不过念在陈端是客人的份上,掌柜挤出一抹恭维笑容:“恭喜客官喜得举人。”
陈端下巴扬得更高,拖长语调嗯一声,拉着谢峥上楼去。
掌柜:“”
走就走,为何将谢解元也带走了?
谢解元快要笑疯了,扶着陈端的胳膊才没从楼梯上滚下去:“陈端可真有你的,那掌柜都被你搞懵了。”
陈端鼻子里喷出一口气,愤愤道:“我也是很记仇的好吧?上次他用鼻孔看人,这次我原封不动地奉还给他!”
谢峥噗嗤笑出声。
楼下,掌柜忽然虎躯一震。
他想起来那个没眼色的小子是谁了!
他方才还奇怪,那小子为何横插一嘴,敢情是在吓唬他呢。
思及那小子举人的身份,以及和谢解元的关系,掌柜冷汗簌簌,抖如筛糠。
完了完了,那小子不会报复他吧?
早知今日,他当初绝不会说那番刻薄的话。
谢峥同陈端笑了好一阵,陪着谢义年和司静安用了朝食,回客房看了大半日闲书。
乡试已毕,结果煞是喜人,谢峥便给自己放两日假,待回到书院再继续刻苦勤学
酉时,谢峥与陈端、余士诚从客栈出发,迎着霞光奔赴总督署衙,参加鹿鸣宴。
大周朝以左为尊,谢峥作为解元,于左席首位落座。
右手边是亚元,一位年过半百的男子。
对面则是经魁,年岁与谢义年相当。
谢峥坐定后,同亚元、经魁见礼,而后不声不响,端坐席间品尝美酒。
小半柱香后,燕总督携正考官等考试人员现身。
新科举人起身行礼,齐唱鹿鸣之曲。
一曲毕,谢峥作为本届乡试的解元,率先赋诗一首,以示对正考官等人的尊敬与谢意。
解元之后,众举人争相赋诗,将鹿鸣宴的气氛推至高潮。
赋诗环节结束,正考官赏每人一方红丝砚,燕总督则赏每人一块蟾宫折桂镇纸。
众人谢恩,退回席间。
上首,燕总督等官员觥筹交错,谈笑风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