届时朝堂天下动荡,他们身为大周朝的百姓,如何能置身事外?
观世音菩萨如来佛祖三清祖师保佑,让那狗太监赶紧死吧!
他死了,陛下便能重新成为明君,其党羽亦将遭到清洗,不再横行朝堂,鱼肉百姓。
众人心底,无数个小人“砰砰”磕头,无声呐喊着。
可惜满天神灵并未听见他们的乞求,开恩科、大赦天下的旨意如三月春风,吹遍大周朝每一寸土地。
百姓自是惊怒不已,怨声连连。
奈何上位者听不见他们反对的声音,看不见他们流出的血与泪,任凭九千岁在其党羽的拥护下操纵着整个大周朝,一手遮天,横行霸道。
“先帝在位时,陛下这般孝顺过他吗?”
“莫不是那狗太监捏着陛下的什么把柄,陛下才会将他一个阉人捧到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位置?”
“许是狗太监对陛下有救命之恩?”
“总不能陛下的皇位是靠狗太监得来的吧?”
“胡扯!陛下乃先帝嫡子,五岁便被封为太子,入主东宫,后来先帝驾崩,更是顺利登基为帝,与那狗太监有何干系?”
“嗐,谁知道呢。除了性命与皇位,我也想不出第三个原因了。”
须发皆白的老者佝偻脊背,负着手步履蹒跚远去。
“遥想当年,陛下也是个明君。”
“可惜啊,人心易变”
无论民间如何怨声载道,圣旨已出,再无收回可能。
恩科已成定局,亦有无数犯人走出牢房,重获自由。
散学后,谢峥看向左右:“你们打算报名此次恩科吗?”
二十二年八月,陈端和余士进再次参加了院试,顺利考取秀才功名。
思及自身不足,李裕、陈端和余家兄弟并未参加去年的乡试,打算再等三年,与谢峥一同下场。
只是计划赶不上变化,朝廷突然开了恩科。
李裕迟疑道:“我担心自己并未完全准备好。”
“这有何妨?即便落榜,也算一次历练。”陈端依旧乐观,“且今年落榜,只需再等两年,若是二十六年下场,三年又三年,人生能有几个三年?”
“呸呸呸!”
李裕捏住陈端那张破嘴,凶巴巴地瞪他:“净说些不吉利的话,凭我的聪明才智,只要进了考场,那肯定是榜上有名的。”
陈端搓手,连连告饶:“唔唔唔!”
李裕轻哼,姑且放他一马:“不过陈端说的也有几分道理,我还是下场吧。”
况且有谢峥在,他也能安心些。
谢峥看向余家兄弟:“你们呢?”
得到肯定回答,谢峥竖起四根手指:“还差一人。”
乡试依旧需要五人互保。
宁邈去年便中了解元,原本打算正月里赴京赶考,好巧不巧,一场风寒将他击倒,卧床休养小半月才能起身,不幸错过了会试。
宁父气疯了,在家中又摔又砸,被碎片划伤脚,吃痛之际又摔断了左腿。
谢峥当时得知,险些笑疯了,第无数次怂恿宁邈趁他爹无力反抗,套麻袋揍一顿。
陈端自告奋勇:“这事儿交给我,我们班有人打算下场,可结为互保。”
余士进问:“谁?”
陈端报了个名字:“林英,性子有些孤僻,每次考核总能名列前茅的那个。”
余士进有印象:“此人端方正直,没什么花花肠子,当属可信之人。”
事关前程,需慎之又慎。
翌日,谢峥又去见了林英,简单交流几句,便同意了陈端的提议。
六月里,官府发布告示,乡试报名开始。
李裕动身回北直隶,而直到七月,谢峥五人才租赁两辆马车,同去直隶总督署报名。
依旧是那一套流程。
在廪保互结亲供单上如实填写姓名、年龄、籍贯、家族履历以及身面特征,交二百文报名费,便算报名成功了。
离开时,恰巧遇上总督大人办事归来。
谢峥五人退至一旁,拱手见礼。
燕总督随意一瞥,脚下不停,阔步踏入朱红大门。
待那抹紫色袍角消失在视野中,谢峥方才直起腰身:“走吧,去贡院。”
乡试在即,贡院附近的客栈十分紧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