官道上,马车辘辘行驶。
陈端从车厢探出个脑袋,盯着天看了半晌:“这天阴沉沉的,像是要塌下来,应该不会下雨吧?”
“呸呸呸!”余士进怒瞪陈端,只差扑上去抽他几个大嘴巴子,“乌鸦嘴别乱说,肯定不会下雨的!”
谢峥往天上看,目光所及之处,阴云密布,微不可察地蹙了下眉:“这几日一直如此,也没见下一滴雨,未来几日也不会。”
余士诚眉头紧锁,心里总有种不祥的预感,长叹一口气:“希望如此吧。”
马车走走停停,于傍晚时分抵达府城。
一行八人入住试院附近的客栈,用了夕食便各回各屋。
谢峥将近一月以来做过的模拟题翻看一遍,便熄灯歇下了。
夜半时分,一道闪电划破天际,紧接着雷声轰鸣,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砸在窗户上。
谢峥惊醒,直勾勾盯着窗外的电闪雷鸣,后槽牙都快咬碎了。
陈端,你个乌鸦嘴!——
作者有话说:晚安,好梦。
第67章
傍晚时分,宋府。
宋信从府学归家,随手抓一只小厮,急声问道:“老爷回来了吗?”
小厮摇头:“老爷还未回府。”
宋信望穿秋水,终于在半个时辰后等到宋同知。
“阿爹!”宋信冲进正房,“明日便是府试,那谢峥现已抵达府城,您想好怎么对付她了吗?”
那日之仇,宋信足足记了两年。
每每想起谢峥,便恨不能将其千刀万剐,碎尸万段!
而今府试在即,宋信兴奋不能自已,课上教谕所言皆不入耳,散学后还拒了同窗的邀约,马不停蹄地赶回来。
他已经迫不及待想要见到谢峥身败名裂,成为过街老鼠的狼狈模样了!
“急什么?”宋同知换上常服,对镜正衣冠,语气轻慢,“任她再如何智多近妖,终究只是个无权无势的农家子,入了府城,便逃不脱为父的五指山。”
宋信见宋同知一派胜券在握,缓缓笑了,满心皆是快意。
“况且——”
宋信透过铜镜看宋同知:“况且什么?”
宋同知笑道:“此子太过猖狂,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。数日前那人向为父抛出橄榄枝,承诺只要解决掉谢峥,便设法将为父调入京中任职。”
宋信大喜:“当真?”
宋同知不咸不淡睨他一眼,扬唇难掩自得:“至少四品。”
宋信高兴得来回踱步,以拳击掌:“阿爹您怎么现在才告诉我?害我白紧张了!”
不得不承认,宋信是忌惮谢峥的。
担心谢峥事先察觉,避开他们设下的陷阱,全身而退。
宋信没有忽略宋同知在提及那位“不该得罪的人”时,语气中不加掩饰的敬重。
有对方兜底,谢峥这次必死无疑!
“瞧你这出息。”宋同知恨铁不成钢,“
区区一个谢峥,也值得你提心吊胆。”
宋信讪笑:“儿子这不是一朝被蛇咬,十年怕井绳么。”
谢峥令他狠狠摔了个跟头,成为无数读书人口中的笑谈,再谨慎也不为过。
宋同知捻须,竖起两根手指:“为父做了两手准备,即便一次不成,她也逃不过第二次。”
明日,谢峥注定插翅难逃。
这便是招惹了宋氏的代价!
宋信拱手:“阿爹英明。”
父子二人相视一笑,眼底尽是阴险诡诈-
夜半时分,暴雨突至,惊起考生无数。
谢峥听雨打窗棂的噼啪声响,翻个身侧躺,暗搓搓磨牙。
陈端,你个乌鸦嘴!
客房外,长廊上,抱怨声不绝于耳。
“雨势如此之大,明日怎么去试院考试?”
“试院穿堂风极强,稍有不慎雨水便会打湿考卷。考卷一旦脏污,成绩便不作数了,这可如何是好?”
“菩萨保佑,让这雨赶紧停了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