直到日落西山,铺子打烊了才得以停下来喘口气。
送走最后一位客人,谢义年关上门,取出两只钱匣,手腕
一转,铜钱和银锞子哗啦啦落了满桌。
夫妇二人各自分工,谢义年数铜钱,沈仪数银锞子。
半晌后,沈仪抬起头,昏暗中仍不难看出激动之色:“二两五钱。”
谢义年很快也数完最后一枚铜钱,咽了口唾沫,抬手用力搓两下脸,声线沙哑:“四两二钱。”
二者相加,便是——
“天呐!”沈仪低呼,浑身都在战栗,“居然挣了六两七钱!”
谢义年呼吸发颤,狠狠掐大腿,才没让自个儿一窜三尺高,脑袋将屋顶戳个洞。
“满满说薄利多销,起初我还不信,没想到最低三文钱的牙刷居然能挣这么多。”
这还只是开张第一日挣的。
若日日如此,岂不是能挣一座金山银山?
这一夜,夫妇二人睡得格外香甜。
梦里,满满考上状元,他们也成为富甲一方的巨富。
他们笑啊笑,高兴得飞到天上去!——
作者有话说:晚安,好梦。
第70章
因为噱头打得好,再有十岁童生的学霸光环,谢记牙刷铺开张数日,生意持续火爆。
起初,大多数百姓只是出于从众心理,花几文钱买个消遣,美其名曰“蹭一蹭童生老爷的文气”。
买回家后第一次使用,效果惊为天人,翌日便在家人的催促下二次光顾谢记。
回头客越来越多,其中还有好些家境殷实的。
这些客人追求精致,家中人口又多,十文一支的牙刷一买便是数十支。
更有甚者,提出根据个人喜好定制牙刷。
谢义年和沈仪自然不会放过这大好机会,与谢峥商议后,又放出“谢记可定制牙刷”的消息。
定制版价格二十文起步,因制作精良,刻纹精美而饱受欢迎。
谢记开张仅半月,牙刷便供不应求。
沈仪又从村里请了二十个女子,加急赶制牙刷。
村民们一直留意谢记的情况,说不羡慕是假的。
“早知今日,当初我怎么也得跟谢老大媳妇打好关系。”
“我家两个儿媳妇这阵子也挣了不少哩,待会儿我去张屠子家买二两肉,犒劳犒劳她俩。”
“你是个好婆婆,跟亲娘没啥区别。”
“嗐,女人何苦为难女人,人姑娘嫁到咱家,给咱家传宗接代,咱可不能欺负她。”
“峥哥儿莫不是锦鲤转世?她一来,谢老大两口子便过上了好日子,反倒是老屋那边,是一日不如一日。”
“说到底啊,还是因为谢老大两口子积德行善,又踏实能干,如今才得了福报。”
这话得到众人的一致认可。
“谢老头谢老太一个瘫一个傻,还不是早些年对谢老大太狠,遭了报应。还有二房三房,可劲儿从长房身上吸血,如今也遭了反噬。”
“谢老头和谢老三?他俩没对谢老大做什么吧?”
“你个呆子,同住一个屋檐下那么多年,那两人若是好的,会眼睁睁看着谢老太磋磨谢老大两口子,却不管不问?”
众人倒吸凉气,细思极恐。
“真是一家子豺狼虎豹啊。”
“歹竹出好笋,说的便是谢老大。”
谢二婶背着柴火,从枣树前走过,说得尽兴的妇人连忙噤声。
直到她走远,陈端他娘才撇嘴嘀咕:“她也不是什么好东西,两个儿子当成宝,把春姐儿当丫鬟使唤。”
几人看向谢二婶身旁,瘦成竹竿的小姑娘。
谢采春背着有她半人高的竹筐,猪草堆得冒尖儿,弓着腰步履蹒跚,每一步都走得十分吃力。
“我敢打赌,猪草底下肯定是柴火。”
“啧啧,真是偏心偏到咯吱窝了。”
“她那两个儿子都是小白眼狼,我可不觉得谢老二媳妇老了能倚靠那两个。”
妇人们点头如捣蒜,狠狠鄙夷谢二婶。
夏风融融,将细碎话语吹入谢采春耳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