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峥将房契放入书袋,李裕在一旁碎碎念:“阿爹已经跟县衙那边打过招呼了,你直接去过户即可,不会有人为难你。”
谢峥应声,隔着书袋摸摸房契。
这间铺子位于县城最好的地段,售价至少三百两起步。
也就是说,她先前的随手之举,竟给家里剩下数百两。
不错!
非常好!
嘻嘻!
休沐前一日,散学后谢峥去了趟县衙,将铺子过户。
因着李县丞事先打过招呼,负责过户的小吏并未为难谢峥,爽快将李夫人的名字改成沈仪的。
——进城前谢峥征求过爹娘的意见,谢义年坚持将铺子记在沈仪名下。
沈仪虽不赞成,终究没拗得过谢义年,只得应下。
谢峥在心里默默给沈仪点个赞。
阿娘不愧是有大智慧的女人,阿爹被她吃得死死的。
若是哪天被卖了,恐怕还要为阿娘数钱的那种。
乘船回到福乐村,途径原本居住的黄泥房,见房门大敞,谢峥好奇张望。
桂花婶子坐在门旁做牙刷,见谢峥探头探脑,不禁笑道:“峥哥儿回来了?”
谢峥嗯一声,见十来个妇人十指翻飞,熟练地做牙刷,从宽袖暗袋取出荷包,每人一颗剥了糖纸的水果糖:“辛苦婶子了,吃颗糖甜甜嘴儿。”
人都喜欢乖孩子,尤其是谢峥这般品学兼优的,闻言纷纷笑开了。
“峥哥儿如此嘴甜,莫不是糖吃多了?”
“不辛苦,每日都能挣一捧铜钱,高兴着呢。”
谈笑间,隔壁老屋传来谩骂声。
桂花婶子直撇嘴:“前几日你阿爷卒中了,你二叔二婶一直吵吵,互相推卸责任,也不嫌累得慌。”
卒中?
哦豁!
真是报应不晚。
谢峥面露忧色:“也不知阿爷如今怎么样了,我有些不放心,得去瞧一眼。”
桂花婶子摆了摆手:“你阿爹去过了,你一个孩子掺什么热闹?读书可辛苦,赶紧家去歇着吧。”
谢峥迟疑一瞬,终是应下,径直回家去了。
大黑不在家,估计是进山打野食了。
谢峥并未在意,即便尚未成年
,黑鸢亦是鸟中猛禽,等闲伤不了它。
眼看暮色将至,谢峥去屋后菜地摘两根黄瓜、一把油麦菜,前者凉拌,后者做汤。
灶房里还剩些冬瓜,谢峥削了皮,又割一截手指长的腊肉,炼出小半碗油,收进橱柜里。
冬瓜炖腊肉,荤素搭配,香飘十里,馋哭全村小孩。
饭菜皆已备好,霞光铺满天际,绚烂而璀璨。
谢峥坐在灶房门口温书,顺便盯着饭锅的火候,以免糊了锅底。
半个时辰后,谢义年和沈仪乘船归家。
饭桌上,谢峥提议:“既已过户,铺子那边也该修整起来了,这期间阿爹阿娘可以适当宣传一下咱家的牙刷铺子。”
谢义年迷茫:“怎么宣传?”
谢峥吃一块冬瓜,含混道:“明日便可告知食客,预计下个月便不再摆摊,为了回馈诸位食客长久以来的支持,每日前十位免费赠予牙刷一支。”
沈仪抚掌:“好主意!”
谢义年挠头:“十支会不会太少了?”
“十支足矣。”谢峥眨眨眼,“物以稀为贵,若人皆有之,待铺子开张,谁还会买咱家的牙刷?”
沈仪附和:“是这个理。”
谢义年便不再多言,一家三口吃得饱饱,美美睡去。
翌日,夫妇二人出摊。
有食客前来,便奉上牙刷,告知下月起将不再摆摊卖吃食。
食客大惊,忙追问缘由。
沈仪笑道:“犬子不忍我与她阿爹风吹日晒,辛苦劳作,便劝说我们二人在城中租赁商铺,打算以售卖牙刷为生。”
食客仔细端详牙刷,颇为新奇:“此物何用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