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义年叠声道谢,拉着沈仪心满意足走了。
出了张家,沈仪提议道:“不如再算青山他媳妇一个?”
长房与余青山爹娘关系还不错,只是目前只打算找十个人,沈仪凑齐了人,便未去余家。
而今欠下这份人情,加个人倒也无妨。
谢义年素来听沈仪的,满口应好:“往后再需要猪鬃毛,直接让青山带回来,也省得我一趟趟往那边跑。”
沈仪也是打的这个主意。
双方得利,倒也不存在哪方吃亏一说
午时刚过,桂花婶子便领着十个妇人来了。
算上谢义年和沈仪,十三人坐在院子里,面前堆着树枝和从自家猪身上薅下来的猪鬃毛。
谢义年先示范一遍,详细讲解制作过程。
妇人们瞪着大眼,全神贯注地听。
示范完毕,谢义年麻溜退下,去屋后砍柴。
妇人家太多,谢义年浑身不舒坦,他也担心村里有些长舌妇说三道四,还是敬而远之为好。
哪怕娘子相信他,他也不想娘子承受不必要的风言风语。
妇人们磕磕绊绊做牙刷,沈仪在一旁盯着,不时纠正两句,彼此倒也和谐。
福乐村几百口人,哪家有个什么事儿,眨眼的功夫便在村里传开了。
沈仪上午挨家挨户找人,前脚刚走,便有人上门打听了。
这一打听可不得了。
谢老大两口子竟然打算开铺子了!
“牙刷是啥玩意儿?老婆子长这么大还没听过哩!”
“甭管是啥,谢老大算是越过越好了,往后说不定也能成个大地主,雇几十上百人给他做工。”
“谢老大媳妇为啥不找我?我干活儿可利索,从早到晚都不带停的。”
“她为啥不找你你心里没数吗?前几年跟在谢老三屁股后头,可劲儿拍他的马屁,还说谢老大不能生是干了缺德事,那两口子是有多缺心眼才会找你?”
妇人心虚,瞪着双三角眼,梗着脖子嘴硬:“我哪晓得谢老大会过上好日子啊。”
在她看来,谢老大就是一头老黄牛,三棍子打不出个闷屁。
哪怕跟家里闹翻,带着媳妇独自搬到黄泥房里,也成不了什么气候。
为了讨好谢老三,妇人可不就使劲儿贬低谢老大两口子,什么难听说什么,恨不得将他们踩进泥里。
当时有多猖狂,现在就有多后悔。
妇人有苦说不出,肠子都悔青了,回了家还要面对公婆和夫君的指责。
“如果你没得罪谢老大,现在去做工的就是你了。”
“当初怎么娶了你这么个败家娘们儿,真是害人不浅!”
妇人被老太太喷了一脸唾沫星子,窝窝囊囊缩成一团,心里却不服气。
搞得好像你们当初什么都没说一样。
谢二婶也对长房开铺子,请人做牙刷的事儿有所耳闻。
听说多劳多得,还能拿回家做,顿时心动不已。
当年摆摊失败,险些惹上官司,挨了顿打不说,还大出血一回,一大家子废的废,散的散,成了十里八乡茶余饭后的笑谈。
谢老爷子越发抠搜,一枚铜钱恨不得掰成两半来用。
当然,这抠搜也是分人的。
谢老三是家里最有出息的,照样在县里租房子,还请人做饭,每个月各种开销只多不少。
谢老爷子心疼三房的孩子没了娘,私底下也补贴了不少。
二房的孩子虽照常读书,却已有三年不曾做件新衣服,原本每隔五日便能吃到的鸡蛋也没了,留下一部分给谢老三,其余全部拿去卖钱。
吃不到好的,两个儿子瘦得跟猴儿似的,闺女更别说了,一阵风便能吹跑。
谢老二的肩胛和右腿留下病根,阴雨天疼得厉害,得吃药。
跟谢老爷子要钱,他便哭穷,死死捂着口袋,不肯给谢老二一文钱。
谢二婶早已跟不顾自个儿死活的谢老二撕破脸,同住一个屋檐下,却跟仇人差不多,便是活活疼死,也不会心疼一点儿。
她不在意谢老二的死活,却在意两个儿子。
有了钱,便能给他们开开小灶,买些荤的补补身子。
谢老二从西屋一瘸一拐出来,见谢二婶站在门后,鬼鬼祟祟听外边儿的人说话,面皮扭曲一瞬。
谢老大谢老大,又是谢老大!
谢义年挣了钱又如何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