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十岁的案首,谢贤弟可真是了不得!”
非青阳书院的考生闻言,倒吸凉气,满面愕然。
“十岁?我莫不是还未睡醒?”
“当真是后生可畏啊,遥想当年,王某十岁时才刚启蒙。”
“运气而已,我不信她四月的府试还能稳居榜首。”
“胡兄所言极是,府试可是面向全府城的考生,又非寻常考核,她一个十岁小娃娃,读过的书怕是还没我吃过的肉多,哪能次次高中案首。”
谢峥面上端着如沐春风般的笑容,无论是真心道贺还是话中带刺,她始终不卑不亢,笑脸相迎。
如此这般,倒是让那些嫉妒谢峥的考生心生羞愧,掩面退出人群。
谢峥费了翻功夫才从一众道喜的同年中脱身,逃也似的退出人群。
很快,陈端和余家兄弟也看完榜出来了。
“谢峥谢峥,我们几个都考中了!”陈端掰着手指,如数家珍,“我是十二,余士诚十六,余士进二十七。”
“哦对了,还有宁邈。他依旧是第二,看来他万年老二的称号注定要跟他一辈子了。”
谢峥莞尔:“走吧,先回去。”
“我得赶紧将这个好消息告诉我爹,府试再努力一把,说不定真能考个童生回去,光宗耀祖哩!”
“晚上是不是还有樱花宴?”
三月里,凤阳府樱花盛放。
每逢县试放榜,周县令总会设下樱花宴,以此嘉奖考中县试的考生。
一考生闻言,应声道:“先前放榜的那位大人说了,樱花宴将于今晚戌时在香满楼举行。”
余士诚忙拱手:“多谢兄台告知。”
该考生直言无妨,与同伴相携离去
回到客栈,谢峥迫不及待将自个儿考中案首的消息告诉爹娘。
谢义年和沈仪先是一怔,面上闪过难以置信:“满满,你方才说什么?”
谢峥笑眯眯重复一遍。
夫妇二人喜上眉梢,激动得满脸通红。
“居然是县案首,满满真是太给阿娘长脸了!”沈仪俯下身,温柔地捏捏谢峥白里透红的脸蛋。
“哎呀呀,我家满满太厉害了!”谢义年一张脸黑红黑红,叉着腰来回踱步,用力搓两下脸,咧开嘴笑,“当年你三叔只考了倒数第三名,村里人便将他捧上天去,若是让他们知道我家满满是案首,岂不成了文曲星下凡?”
“不过是一次县试,哪里就文曲星了。”
话虽如此,谢峥却格外诚实地弯起眉眼。
一阵笑闹后,谢峥说了今晚樱花宴的事儿。
沈仪从包袱里取出一件青色道袍,笑盈盈道:“阿娘前几日做的,快穿上试试。”
谢峥呆了下:“这衣服不是在家里么?”
下一瞬,又反应过来:“阿娘早上说放心不下家里的鸡鸭,莫不是为了回去取衣服?”
沈仪并未否认:“昨晚上无意间听人说起,今日有樱花宴,县令大人也会出席,我便跟你阿爹商量着,回去将衣服取来了。”
谢义年笑道:“满满可是案首,寻常衣服哪能衬得出你的身份。”
制作道袍的布料是裁缝铺最好的,穿在身上柔软又舒适,外行人也能一眼看出价格不菲。
樱花宴这等场合,绝不能让他家满满输人一等。
谢峥早上还奇怪,明明离家前将家禽托付给桂花婶子,为何沈仪还说不放心。
原来是为了这个。
谢峥感动得泪眼汪汪,凑上去跟阿娘贴贴,又歪头蹭蹭阿爹:“阿爹阿娘,我真的超爱你们的。”
沈仪眼神柔软,她又何尝不是。
深爱着她的孩子,满满。
只是沈仪生性内敛,羞于宣之于口,只将喜爱深藏心底。
谢义年喜得眉毛高高挑起,拉着沈仪往外走:“满满你赶紧试试,不合身便让你阿娘再改改。”
谢峥应一声,将崭新的道袍穿上身。
对着铜镜一照,哪哪都很合身,衬得她身姿修长,平添几许文雅之气。
谢峥摸摸丝滑的布料,不禁露出个笑来。
转念思及前阵子又掉了颗牙,连忙抿唇,不露一颗牙齿
宁邈从考棚回到家,宁父坐在正房里,早已等候多时。
见了宁邈,宁父迫不及待问道:“如何?”
宁邈垂首,语调低微:“第二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