考棚另一边的树下,谢义年和沈仪借衣袖遮掩,紧紧握住彼此双手,眼神难掩紧张忐忑。
待谢峥上前来,谢义年小心翼翼问道:“满满,如何了?”
谢峥仰起脸,笑眯眯道:“是头名哦。”
夫妇二人哪里还顾得上人多眼杂,激动地握紧彼此双手,异口同声:“太好了!”
谢峥有些小激动,但她时刻铭记余成耀的告诫,只飘了一小会儿,很快冷静下来,回客栈继续温书、刷题,为明日的初覆做准备-
二月二十三,初覆开考。
考题共三,四书一题,五经一题,诗一题。
比起正场,初覆的四书题较为简单。
无需默写,仅解释其意,并以此拟写一篇四书文。
第二道五经题亦是如此。
两篇长达数百字的文章一气呵成,润色后誊写到考卷上。
试帖诗乃是谢峥长项,仅略作思考便作成一首。
申时三刻,谢峥提前交卷。
三日后,初覆放榜。
谢峥依旧名列榜首,宁邈次之,陈端和余家兄弟皆榜上有名。
二月二十八,二覆开考。
考题共三,四书一题,赋一题,诗一题。
皆是翻来覆去练习无数遍的题型,无甚难度。
申时二刻,谢峥提前交卷。
三日后,二覆放榜,谢峥稳居第一,宁邈次之,另三人分别为十二、二十八、四十九。
三月初四,三覆开考。
考题共六,四书一题,诗一题,论一题,算术三题。
作为算术爱好者,周县令所出的算术题可谓十分刁钻。
这厢考官公布考题,便有考生低低哀嚎出声。
“肃静!”
高台之上,周县令肃声斥道。
众考生噤声,抓耳挠腮,汗如雨下。
周县令将众人反应看在眼里,颇有些沾沾自喜。
这四道算术题是他从去年会试中得到的灵感,足足耗费他半年的心血,难度适中,最适合考察考生的逻辑能力。
既立志科举,将来有朝一日进士及第,入朝为官,连最基本的逻辑能力也无,如何断案?如何为百姓申冤?如何分辨下属是清官还是贪官,所言所行中又有几分真伪?
周县令捻须,露出一抹深藏功与名的低调笑容。
有他这个县令,真真是青阳县的福气啊!
幸亏周县令只是心中得意,若是宣之于口,怕是底下的考生要暴跳如雷,将他从高台之上揪下来,揍成猪头。
福气?
这福气给你要不要?
谢峥浏览题干,在心里狠狠问候周县令一番,在草纸上展开演算。
所幸近两年的算术题没有白做,谢峥虽卡了一会儿,最后还是顺利将四道题做了出来。
当然,正确与否还得另说。
因着算术题耽误许久,这场考试谢峥直至酉时三刻才交卷。
三日后,三覆放榜,谢峥依旧稳居榜首。
望着那长案之上的方正楷书,谢峥狠狠松了口气。
其实算术题她也有几分不确定,如今看来,四道题应当都是正确的,否则也不会高居榜首。
正欲去寻互保四人的名字,不知谁嘀咕了一句:“宁邈又是第二,真是名副其实的万年老二哈。”
人群中有人窃笑,倒是没什么恶意。
谢峥看向宁邈,小古板依旧面无表情,却不似第一回谢峥刺激他那般,气急败坏地红了眼。
四目相对,宁邈坦然道:“科举最是公正,论学识,我远不及你。”
如今想来,谢峥那日所言并非全无道理。
即便谢峥在书院的考核中让他稳居第一又如何?
科举事关前程,入了科举场,他自会原形毕露。
谢峥莞尔:“吃烧饼吗?我请你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