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1章
一晃数日,官府仍未查出杀害谢勇的真凶。
谢家人今日去县衙,痛斥县令和差役是废物,明日来书院,随机抓取一个倒霉蛋,质问他是否杀害谢勇。
一时间,书院上下怨声载道。
负责童生班的韩教授见谢母满口污言秽语,实在忍无可忍:“书院乃育人之地,容不得你放肆!”
谢母横眉竖目,指着韩教授的鼻子步步逼近:“骂的就是你这个废物!我儿死得不明不白,官府查了这么久,连个进展都没有,我不快活,你们也别想快活!”
韩教授被她逼得连连后退,脸色黑如锅底,拂袖怒斥:“不可理喻!”
谢母叉腰挺胸,有恃无恐:“我妹子可是官夫人,你们谁敢对我不敬,统统抓去蹲大牢!”
燕云霆踩着马凳下马车,见谢母如此嚣张,眉头紧锁。
区区从四品参议的妾室,未免太过猖狂。
“传信给父亲,请他约束好下属,莫要落人口实。”
“是。”
不出两日,谢家人便消失得无影无踪。
众人的耳根子总算清净下来,得以静心备考。
大考的考察范围甚广,除却经史,还有君子六艺,由各科教谕亲自出题。
此前,谢峥已连得三次榜首,稳居第一宝座。
只需再考两次第一,便可免去来年的束脩。
连得五次第一和一年内得五次第一,二者性质不同,显然前者更优。
为此,谢峥没日没夜刷题,各类题型做到吐,闲暇之余还去骑射场练习射箭。
虽未做到百发百中,通过大考不成问题。
月底,两月一度的大考如期而至。
依旧在致远楼举行,且连考两日。
默写题和算术题是谢峥的长项,试帖诗题信手拈来,四书题虽小有难度,但这些日子的题册不是刷着玩儿的,两篇四书文也算一气呵成。
经史和算术考完,余下几门便轻松了。
六月二十八下午,谢峥与李裕相携走出致远楼。
“谢峥谢峥,我们全家打算去庄子上避暑,你要跟我们一块儿去吗?”
谢
峥摇头,李家人避暑,她一个外人过去算什么:“许久未回家,待会儿打算回去一趟。”
李裕只好作罢:“那下次休沐再去,只你我二人。”
谢峥眉梢微挑,他莫不是她肚里的蛔虫?
“一言为定。”
李裕喜笑开颜,两人在春晖院前分开。
谢峥回寝舍收拾两身换洗衣物,将见不得人的东西藏好,锁门离开。
行至春晖院入口处,迎面撞上沈思言。
谢峥驻足行礼:“沈兄。”
沈思言还礼,嗓音低微,如云似雾,风一吹便散了:“那日多谢谢贤弟出手相助。”
若无谢峥,恐怕无法轻易将阿娘带回去。
谢峥直言无妨,笑问:“令堂近来如何?”
沈思言含糊其辞:“无甚大碍,一切安好。”
只要不在阿娘面前提及沈思青,她便不会发病,安安静静地绣花,为她的一双儿女缝制衣物。
谢峥便不再多言,同沈思言告辞,直奔小食摊。
未到饭点,小食摊前仅三五位食客。
见了谢峥,纷纷热情打招呼:“谢贤弟安好。”
谢峥同他们寒暄一阵,客客气气将人送走。
一扭头,谢义年和沈仪皆笑盈盈地看着她。
谢峥摸摸脸,有些懵:“怎么了?我脸上沾了墨水还是怎的?”
沈仪摇头,捏捏谢峥的发髻,圆滚滚的手感甚佳:“满满方才像个小大人,想来用不了多久便能独当一面了。”
谢峥把脸贴上沈仪手背,蹭蹭:“甭管对外人如何,我在您和阿爹面前,永远是长不大的小孩。”
谢义年不置可否。
无论满满如何老成持重,哪怕到五十岁一百岁,仍然是那个在他怀里撒娇卖乖的孩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