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峥忙侧身避让:“大人言重了,您直接唤草民谢峥即可。”
“数日前,草民意外发现李裕手臂上遍布密密麻麻的针眼,一番逼问后得知真相,便与他策划了今日之事。”
说罢,向李县丞和李夫人作了个揖:“因事出紧急,不曾告知两位,如有冒犯之处,还请海涵。”
李夫人连连摆手:“若非你为裕哥儿出谋划策,我们哪能识破那人的阴谋。”
李县丞再三言谢,温声道:“这里并非县衙,无需自称草民,以你我相称即可。”
谢峥从善如流:“那我便恭敬不如从命了。”
是夜,谢峥借宿李府。
待谢峥沐浴过后,坐在灯下看书,李裕拿着一个香包过来。
“前两日绣娘给我们全家做衣服,今日才得空,方才得了香包,我便赶紧给你送来了。”
谢峥接过香包,轻轻嗅闻,是清新好闻的薄荷香:“多谢。”
李裕摇头:“应该是我谢你才对。”
就在不久前,他将心里话全盘托出。
从无人喜爱的自卑,到无人认可的彷徨。
阿娘说,他是老李家生得最俊俏的孩子,没人会不喜欢他。
阿爹说,他勤学好问,才思敏捷,年仅七岁便考入无数人梦寐以求的青阳书院,配得上所有人的认可。
李裕趴在桌上,试图以桌面的凉意缓解脸颊的燥热,超小声地说:“谢峥,我也是有阿爹阿娘疼爱的小孩啦。”
谢峥将书翻页,浅褐色眼眸流光熠熠。
她又何尝不是-
休沐过后,来到三月下旬。
距离两月一度的小考还有几日,各班学生却都进入了备考状态。
往日里泼墨挥洒,抚琴弄笛的文人雅士仿佛一夜之间人间蒸发,凉亭内小径上随处可见捧着书本奋发图强的学生。
凡住在春晖院的学生,皆三更起五更眠。
甚至于,好些人去水房洗漱、浆洗衣物,或是去茅房如厕,都随身带着本书,一边忙碌一边苦读。
谢峥佩服得五体投地,也跟着有了紧迫感,从商城兑换一本算术题册,课间埋头苦刷。
“谢贤弟,有劳你帮我看看这道对联题。”
前桌拿着题册转过身,指着其中一道请教谢峥。
谢峥扫一眼,笔杆轻点下巴:“用‘敲’字会不会更好一些?”
前桌斟酌片刻,抚掌而笑:“多谢谢贤弟,果真比原先的生动许多!”
谢峥提笔蘸墨,准备写下一题。
前桌出于好奇,多看了两眼,惊道:“谢贤弟,你这题册从哪买的,上面有好多我从未做过的题。”
此言一出,周遭的学生纷纷探过头来。
“还真是。”
“题型比我刚买的那本新颖许多。”
“谢贤弟,不知能否将此书借我一阅?”
谢峥有些为难,她刚做不久,又不想浪费积分另买一本,沉吟须臾道:“我争取这两日看完,后日借你可好?”
青年大喜过望:“多谢谢贤弟,我这里有一本托人从直隶买回来的对联题册,我们互换着看可好?”
谢峥欣然应允。
其余人发出遗憾的嘘声。
“我也想看。”
“可恶,让刘兄抢先一步!”
谢峥莞尔:“左右诸位大多住在春晖院,何不共阅一本?”
“好主意!”
“刘兄,后日我去你寝舍寻你。”
“还有我!”
“刘兄,看在你我同样姓刘,八百年前出自同一家的份上,带我一个。”
刘兄:“”
众人见他无语凝噎,哄堂大笑。
“好书人人读,刘兄可莫要藏私啊。”
“刘兄你还是认命吧,谁让谢贤弟在咱们启蒙丁班人缘太好呢。”
刘兄终是没忍住,不顾形象地翻了个白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