反常。
似有所感,沈亦川勉强睁眼。
天太黑了,两侧没有路灯,唯一光源是车灯的光。男人的脸隐没在黑暗中,一个陌生又熟悉的轮廓。
沈亦川的邻居胖乎乎,是一个很有亲和力的中年人。
明显换了人。
沈亦川脑袋慢吞吞地转,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后视镜里的黑影,喝得晕红的双颊让他看下去柔软而单纯。
前面的男人扫了眼后视镜,又面不改色地收回目光。
他很沉得住气,没发出任何声音。
沈亦川盯着他看了一会,实在分不出他是陈竞研还是陈竞修,也没什么紧张的情绪。
两眼一闭,顺从本心,呼吸很快均匀。
车子顺着公路行驶,在岔路口开往与沈亦川的家相反的方向。
半小时后,车缓缓停下。
这是一间仓库。
之前大概是用来囤积囤积冬季物资和临时备用物品,占地比起其他工业厂房要小上不少,只有两百余平。
方方正正的一块地。
男人停在仓库门口,开门下车,绕到侧门开门,把沈亦川从车上抱下来。
他力气很大,肌肉凝实,一只胳膊揽住沈亦川的腰,轻轻松松的就能让沈亦川安全稳当的靠在他的身上。
几乎是能把人单手提起来的力气。
钥匙哗啦作响,仓库的门嘎吱一声打开。
他随手开灯,咔的一声。
灯光亮起,仓库布置一览无余。
从门口到仓库尽头的台子,铺上红毯,红毯两侧是精致新鲜的花篮。
再往外是好几桌假酒席,桌子是咖啡店店外摆放的那种小圆桌,椅子与之配套。
椅面上贴了纸,纸上用红色的笔写了字。
沈亦川眯起眼睛仔细看,上面写的是他爸的名字。
沈亦川:“……”
好阴间的婚礼现场。
男人开门后就把沈亦川公主抱了起来,沈亦川的表情变化他一览无余。
但此时他已经无所谓沈亦川怎么想,是什么心情了。
他抱着沈亦川走到台上。
空旷而寒冷的仓库里,出现低哑的声音。
“哥。”他说:“我是谁?”
对结婚更有执念的是陈竞修,沈亦川不假思索地在他肩膀上写下“修”。
“错了。”陈竞研说:“我是陈竞研。”
沈亦川收回手指。
三年不见,陈竞研似乎已经忘了他们两人之间的纠葛,像是没看过沈亦川纯恨日记的样子,平静地问:“还站得住吗?”
沈亦川点头。
陈竞研放沈亦川下来。
放在平时,沈亦川是不会跑的。
但现在走的不是常规路线,他作为被人抓到的骗子,至少应该跑一跑,以表尊重。
两腿接触地面的瞬间,沈亦川飞快地往仓门外冲。
门没挂锁,陈竞研也没来追他,只是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往外跑。
沈亦川拉开门把手。
一个高大的男人墙一样堵在门外。
他垂眸看沈亦川,两人对视的瞬间,沈亦川立刻扭头往回跑。
被陈竞修拎着领子抓了回来。
“跑什么。”陈竞修唇角微勾,笑意不达眼底,勾着沈亦川的脖子,不紧不慢地走红毯,“婚还没结完。”
沈亦川cos鹌鹑,不跑了。
婚礼很不像话。
比起婚礼,更像是玩闹的过家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