将军看着二人离开的背影,又看了看那把交到他手上的短剑。
他握着剑柄,惊疑不定。
——莫非,沈亦川对他,其实也有一点点的爱吗?。
当皇帝好累。
换了个人回养心殿的沈亦川,躺在床上,腰酸背痛,大脑一片空白。
只有一个字能形容。
累。
累但是睡不着。
很多思绪在脑海里盘旋。
傅斯衡为什么会做这种梦?傅斯衡为什么不和他说?
傅斯衡说他们是最最最最好朋友,是一辈子都分不开的兄弟,约好了两个人没有秘密和隐瞒,结果呢?
是不是只有他一个人在他们的这段关系里绝对坦诚?
他很在乎傅斯衡,傅斯衡是他所有人际关系中最重要的那个,甚至远超家人。
他认为自己在傅斯衡那里也一样,他们两个是彼此最重要的人——
如果他喜欢傅斯衡,他一定会和傅斯衡说。
所以,是不是他哪里不够好,傅斯衡才不够信任他,不够信任他们独一无二的关系,宁愿在梦里发泄情绪,宁愿自我分裂自己打自己,也不愿意面对面地和他说?
确定傅斯衡就是做梦的罪魁祸首后,沈亦川其实心里一直都有点别扭。
只是之前将军天天缠他做做做做做做,沈亦川没有时间思考。
现在夜深人静,沈亦川又累又睡不着,大脑神经元相当发达,竟然弄得他罕见地有了心事。
沈亦川转头看丞相。
丞相躺在他旁边,躺得特别板正,板正到有些僵硬。
他也没睡。
从来不带心事过夜的沈亦川,借着一点脑神经元发达的劲头,平静道:
“傅斯衡,我没有真的想当皇帝,醉卧美人膝和醒掌天下权也不是我羡慕、追求的目标。我只是在给你分享我喜欢的游戏,仅此而已。”
丞相眼珠一转,也看沈亦川,“陛下,怎么了?”
又触发了梦境的防护机制,超出设定外的东西自动屏蔽或模糊。
沈亦川认真地跟他分析,“你要我信任你,说我们之间没有秘密……”
沈亦川顿了下,又说:“我以为‘我们’这个词是双向的,现在看来,似乎不是。”
丞相疑惑道:“陛下?”
“我觉得我们应该好好聊一聊。”
沈亦川往丞相的方向挪了挪,自然地抱住他,像和傅斯衡在一起的每一晚,慢吞吞道:
“但是我有点生气,也有点混乱,梦醒以后我可能会和你保持一段时间的距离,有很多事我要认真考虑。”
“包括重新审视、定义我们的关系,观察你的言行举止……”
沈亦川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,“最后决定我之后要怎么对你,怎么处理你对我的感情。”
丞相什么都听不到,他只能听见沈亦川不断叫他名字。
一颗热腾腾的脑袋枕着他的肩膀,腿也跨了上来。
很软,很热,另一个人的温度,和他的身体如此契合,好像他们天生就要这样。
丞相身体有些僵硬,他不像将军那么疯狂,平时也很克制,十分无趣,沈亦川很少亲近他。
这是第一次。
他放松肩膀和胳膊的肌肉,让沈亦川靠得更舒服,柔和道:“今日将军闹事,吓到陛下了?”
“还好。”沈亦川闭上眼睛,“朕睡了。”
“是。”
丞相小心地碰了碰沈亦川的发丝,也跟着闭上眼睛。
半夜,将军悄无声息地推门而入。
将军死亡的可能性有百分之八十,沈亦川做两手准备,早吩咐过侍卫和太监,将军来了可以放行。
将军一路畅通无阻。
而正是这种畅通无阻,才让将军心如刀割。
他默不作声地走到床边。
床上的丞相和沈亦川相拥而眠,亲密无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