笔趣阁

青豆小说>放诞女 > 第7章 阁楼上的野兽(第3页)

第7章 阁楼上的野兽(第3页)

我走过去,将从楼下冰箱里拿出的、挂满冷凝水的冰袋贴在她的脸颊上。她被激得缩了缩脖子,却没躲。我顺手用拇指揩掉她嘴角的红渍。

“求了。”我在她旁边的地板上坐下。

那里的水泥地被晒了一整天,隔着裤子都能感觉到那种要把皮肉烫熟的温度,“花了金霞姐不少钱,还有我的跑腿费。你争点气,别再烧了。”

“放心,我命硬。”娜娜接过水,仰起脖子。

喉咙里出一串急促的吞咽声,那块切除得不够彻底、依然微微凸起的喉结随着动作上下剧烈滚动。

这动作带有强烈的男性惯性,粗鲁且生猛。但在此时的阁楼里,这种惯性不再是一种身份的破绽,而是一种理所当然的自然。她似乎从不表演。

“阿蓝,”她抹掉下巴上的水渍,凑到我面前。

那种青芒果的酸气混合着汗液的咸腥味,瞬间填满了我们之间的间隙,“等我好了,等那个洞不再流血、长结实了,我就能赚钱了。我要赚很多很多钱。”

“赚了钱干嘛?买花裙子?还是去曼谷买那种带钻的包?”

“不。”她摇摇头,眼神陡然变得凝重,像在宣读作战计划,“我要攒钱,买一张最好的车票,那种能躺着睡到清迈的车票,一路上我要吃最贵的便当。然后去买一把刀。”

她举起空着的那只手,在空气中横向一划,比划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。

“我要趁那个死老头子喝醉了睡死的时候,把他杀了。”

她的语调平淡得像是在讨论下午要去哪个摊位买椰子,带着一种孩童般的、不顾后果的烂漫。

“杀了他,我就能把阿妈接出来。带她来芭提雅,带她看海。给她买那种最大的、带凉台的房子,天天给她吃燕窝。到时候,我就告诉她,我是她女儿,我是娜娜。我把那个打她的男人杀掉了,她再也不用怕了。”

我盯着她。

昏暗的灯光从她头顶垂下,在她的鼻梁一侧打下一小片阴影。

她的眼神清亮,没有任何关于犯罪或道德的负罪感。

在她的世界观里,逻辑是单线且垂直的父亲是疼痛的源头,母亲是爱的终点,刀是连接这两者的捷径。

这栋楼里住满了虚与委蛇的人。

阿萍在床上扮演圣女,小蝶在门口扮演女儿,客人们在寻找一种廉价的温情。

唯有娜娜,在这个最热、最窄、最脏的顶层,坦荡地宣告她的杀意。

我伸出手,用力拧了一下她那张带着婴儿肥的圆脸。

“杀人这种事,也随随便便挂在嘴边。你不怕阿赞在符咒里给你留个鬼,天天在你耳朵后面吹冷气?”

“疼!”娜娜叫了一声,却顺着我的手劲,反过来抓住了我的手腕。

她的手心很热,湿乎乎的,全是汗水和辣椒盐的粘液。那股力量很大,带着一种溺水者抓牢浮木的死劲。

“阿蓝……”

她的声音沉了下去,刚才那种凌厉的杀气消解了,转化为一种动物性的、潮湿的依恋。

她把我的手掌按在她的侧脸上,用力地蹭了蹭。

“真奇怪。”

她垂下眼睫,看着地板上的霉斑。

“以前在那些酒吧,在那些阴暗的小格子里。那么多人看过我,用过我。他们把东西塞进我的嘴里,塞进我后面。他们离我那么近,皮肉贴着皮肉,汗水流在一起。但我从来没觉得和他们亲近过。我觉得他们像死猪肉,我也像死猪肉。一堆烂肉挤在一起,除了恶心,什么都没有。”

她抬起眼,目光里有一种几乎要灼伤人的赤诚。

“但是阿蓝——你只是看了我的下面,甚至都没碰到它。那天在黑诊所的木板床上,你只是按着我的腿,看着老爹拿刀在我身上割。单是陪我挨过那场手术,看我流了那么多血还没跑掉,我就觉得你可好可好。你是这世界上第一好的人。”

心脏深处出现了一种缓慢而沉重的收缩感。

我想抽回手。

我想告诉她,你错了。

替你挨那五十针、背负五条血淋淋经文的是金霞。

那个在楼下算计着如何用愧疚拴住你一生的女人,才是那个付出了代价的人。

我只是个旁观者,一个在笔记本上记录你们如何腐烂的、卑鄙的记录员。

但我依旧看着她。

已完结热门小说推荐

最新标签