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偏了偏脖子,骨节脆响,看向对面沙上坐着的蒋欣和益达,咧嘴一笑。
“怎么样?“
他把两只手往沙扶手上一搭,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皮面,语气轻松得像刚给人变了个魔术。
“该看的都看了,有没有让蒋局失望啊?“
蒋欣没吭声。
她的目光还停留在那只被无声切成两半的青花瓷花瓶断面上——切口光滑得像镜子,没有碎屑,没有裂纹,连灰尘都是平整滑落的。
她做了十几年刑侦,见过军刀、见过高频振动切割器,没有任何一种冷兵器能做到这种程度。
“我把这些给你看,“高进食指点了点蒋欣,又点了点益达,“是拿你们当自己人。“
他的语气里没有一丝威胁,甚至带着点不正经的真诚。
“不是自己人,我懒得脱衣服。“
思琪在旁边噗嗤笑出声,被思蓉拉了一下衣袖。
蒋欣终于把视线从花瓶断面上挪开,看向高进。她的手搁在膝盖上,指尖泛白,但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。
她在等。
高进看懂了她的沉默,不急不躁地撑着扶手站起来。
他站在客厅中央,身高一米八出头的身板挡住了落地灯的光,影子拉到蒋欣脚边。
“蒋局。“
他的声音沉下来,不再嬉皮笑脸。
“你跟了我,你和益达的关系,不会变。“
蒋欣的瞳孔缩了一下。
益达坐在她右手边,后背猛地绷紧。
客厅里的空气像被人攥住了。思琪脸上的笑收了,思蓉低下头盯着自己的鞋尖。
高进像是完全不在意自己刚才说了什么惊天动地的话,两手插进裤兜,站在那里,语调平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。
“我不管那些。“
他偏头看了一眼窗外漆黑的庄园夜色。
“说句不好听的,我的dna已经被改过了,本质上算不算人类都两说。世俗那套伦理纲常——“
他回过头,目光越过蒋欣,落在益达身上。
“在我这里没用。“
益达的手指扣进了沙垫子里,指节白。
他和高进对视,年轻人的瞳孔在灯光下微微震颤,但没有躲避。
高进维持着那个姿势看了他三秒。
然后嘴角扯了一下。
“益达。“
他叫他的语气很轻,轻得像个真正的哥哥在叫弟弟。
“你和你妈妈的关系,可以永远保持。“
益达的呼吸停了半拍。
“只要她同意。“
高进把这句话说得很慢,一个字一个字地扔出来,像是在给益达足够的时间去消化每一个音节。
然后他话锋一转,两手从裤兜里抽出来,十指交叉搁在腹前,坦荡得近乎无耻。
“当然,蒋局你要是跟了我——“
他扫了一眼旁边的思琪和思蓉,嘴角的弧度扩大了一点。
“我也不可能只有你一个女人。这个你也看到了。“
思琪没说话,但下意识地往高进方向靠了靠。思蓉的肩膀绷得更紧,手指绞着衣角。
客厅里安静了很长时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