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还我。”贺兰胜的拳头紧紧攥着,终于按捺不住,伸手去抢。
李渡闪过身,收好帕子:“还你?你别得了便宜还卖乖,她本来就是我的妻子,我的。回长安的时候她满心满眼里都是我,是你恬不知耻去勾引她。如今你老老实实一个人滚回草原就对了。”
“怎么可能?你让我放着怀孕的妻子自己一个人逃跑吗?抛妻弃子,我做不到。”贺兰胜别过头去,防止自己忍不住想一拳挥到他脸上。
“不。”李渡劝慰他,“怎么会呢?妻子和孩子都是我的,你怎么算得上抛妻弃子呢?”
“你——”
李渡微笑:“你种下的种子,未必不能姓李。你抢了我的妻子,我抢走你的孩子,不是很公平?”
贺兰胜一脸诧异地看着这个无耻之尤。
可李渡不慌不忙地说了下去:“贺兰二哥,你根本给不了她幸福,就算你是草原上的可汗,她跟着你也只不过是风餐露宿,东奔西走。你们胡人习惯这样,她那娇贵的身子却受不了。”
“你连最起码的快乐都给不了她,她亲口和我说的,你在床榻上就像个木头一样,毫无乐趣。”
贺兰胜在心里冷笑了一声。
骗鬼呢?他才不信。
“你知道吗?在香积寺的时候,马上要开战了,我让人送她到安全的地方去,独自留下面对战火。她死死攥着我的手不放,握得我的手指都要断掉了。你说,她是不是喜欢我呀?”
贺兰胜的手指颤了一颤。
他已经离开,回到宝塔上去。贺兰月被他从后头抱紧,吓了一跳,一拳挥到他脑袋上去了。李渡痛得呃了一声:“你就这样回报我?”
他把她拉进怀里,轻声地笑了笑:“你那四哥在城外被人当麻花一样绑起来,还是我去救的他。你不应该对我好点吗?亲我一下好不好?”
贺兰月瞥了他一眼:“我记得殿下说过,我想要什么你都答应我,帮我救个哥哥你就一直狭恩图报了,这话怕不也是骗我的?难怪说男人在床榻上的话信不得呢。”
“你想要什么?”
她抓着他,呼吸都变急了:“我要殿下尽全力去找人诊治宝仪。”
李渡怔了怔:“好,这当然好。”
她终于放心下来,李渡却牵起她的手,告诉她今天该到宫里去,到贤夫人那里去。她怀胎四月了肚子还那样小,弄得他心里发毛。
贺兰月本来还想嘴硬的,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肚子,实在说不出口,便依着他了。
到了贤夫人处,她在里头看诊,隔着一卷竹帘遮挡,李渡在外头等她。
贤夫人给她把脉,也不说话,她就静悄悄地去看贤夫人的脸色。见贤夫人眉头紧蹙,呼吸不畅,她吓得哭道:“我的孩子是怎么了吗?贤夫人一定救救它。”
李渡听见这话也沉不住气了,抬手将帘子一挑,闯进来:“到底是怎么了?”
贤夫人很难为情:“看着脉相,既像有孩子了,又像没有。前段时间诊治的时候可都是强劲有力的喜脉,如今反而隐隐约约的。公主前段时间有没有吃过什么不该吃的东西,比方说——”
她咬牙:“有助于夫妻同房的药。”
俗称,春药。
因着此药性烈,容易影响女子脉相。贤夫人叫她一个月以后再来看诊,到时候才能诊断
到底是没有怀孕,还是这药影响了孩子发育。
她回过头去,看见李渡脸上青一阵紫一阵的,嘴巴还隐隐抽搐了两下。
才到外面,他就狠狠拽着她的手,冷笑道:“啊,你和他玩得挺花的呀?还吃药?”
“你少污蔑我!”她气得跳回去争辩,“我告诉你,这段时间我吃的每样东西,都是皇宫里认认真真检查过送出来的,唯一一个例外就是东宫送来的高丽人参!我还没说是殿下往里面乱加东西了呢。”
他的步子一顿:“你说什么?”
“我说殿下送我的高丽人参有问题!”她理直气壮地叉着腰。
李渡派人把她送回高阁,站在原地思索了片刻。这时贤夫人追了出来,把一枚老冰翡翠手镯交到李渡手中:“陛下以玉珍公主和亲为条件,将宜城大长公主的尸首换了回来。这是我的同僚收殓尸体时发现的,思来想去,应当交给你。”
他真正的祖母贤妃是宜城大长公主的养女,大长公主在中原时招过驸马,有三个儿子,后来她丧夫以后和亲突厥,养女嫁入宫中,一个儿子自立门户,两个儿子结婚生子。后来贤妃死了,这一大家子遭受了灭门之灾。
大长公主儿女俱亡,孙辈皆死。
她养女的儿子二皇子也早就死了,不交给重孙李渡还能给谁呢?
李渡鞠躬道谢:“多谢夫人。”他迟疑道,“还请夫人借我一根大一些的人参。”
他提着半臂高的人参回到东宫,直冲冲地往宜秋宫去,上来请安的宫人都被他一口气打发走,他目的明确地走进太子妃的寝殿去。
退下的宫女见他提着人参,还以为娘娘摔倒以后他转了性,开始想着法弥补娘娘,拍着自己的胸脯松了口气。
她是娘娘宫里的人,娘娘有出息的话,以后她的日子也好过。
却不曾想李渡走进去,关上了殿门。一脸阴阳怪气地将人参拍在案上,坐下来,将一锅银吊子烧开了,拿着小刀一下一下地切人参,丢到里头煮。
萧唤云靠在榻上,静静地看着这一切,深吸了口气:“一郎,你发什么疯?”
“你不是爱吃吗?你正好有孕,我给你切一些煮着吃,好好补一补。”李渡话中带刺,不停地挖苦她。
萧唤云冷笑:“哦?这人参需要磨粉再吃的,还请殿下动手先给我磨好。”
她抄起身边的玉壶就往李渡头上砸。
“你要发疯滚到外面去发,要比冷嘲热讽?你还年轻了几岁。”
“哦哦哦——你长我几岁你了不起。”李渡呵了一声,“你是老女人了,你比我这个小男子聪明,比她这个小女人有心眼,仗着自己长我们几岁就欺负我们夫妻?天底下就有你这样的人。”
萧唤云抄起另一个玉壶又往他身上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