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时还回过头嬉笑一句:“我就不穿!”
素白的寝衣被风带起来,婉转地飞在她手边。她那调皮的笑容,随着那张动人心弦的脸转回来,唇红齿白,仿佛就趴在他肩头吻着他。
贺兰胜看痴住了。
他抓住了她飞起来的袖子,顺藤摸瓜,也一并抓住了她的手。她被他拉回怀里,捧着脸颊,深深地吻住。吻得她脑子里一片混乱。
吻终于停了,贺兰月讷讷地眨眨眼。
二哥却托着她的腰,一脸无辜:“阿月不是说,要和我把孩子生的满地都是吗?我们给婉怡生一个妹妹弟弟罢?”
她不知道怎么回答,可二哥又吻上来,让她抬起头给他亲颈子。她懵懵懂懂地照做,于是他又开始夸她好乖。赞美声潮水一样涌过来,她像走上一条正在海上荡荡漾漾的小船。
可她发觉自己并不抵触,相反,还有点期待。
她和他做那事的时候,是享受的。风铎挂在檐角,有风吹过来的时候,小小的快乐随着它一起作响,和她被扔上欲潮时的身体一样。
原来天底下不止李渡一个男人可以给她这种快乐。
她半推半就,被二哥抱在身上,抱着他的颈子,抓着他坚实有力的臂膀。被他一次次丢小羊到圈里去似的,一次次抛上去,弄得快感悬挂在她身上,像风来时正在作响。
指尖死死绷着,掐到二哥肉里去。他眼底却看不出痛苦。
贺兰月终于仰头呻吟。
从他身上,到榻边,甚至到院里的秋千上,他们度过了可以说是有点荒唐的一夜。纵欲过度后的代价不小,贺兰月头痛欲裂地醒过来,才发现哥哥已经不见。
宫女们上前来,给她梳洗,告诉她驸马早早到坝上了去。
她听着一口一个驸马,脸不自觉红了一片。
午后日头渐渐小了,她喊胡丹带她到坝上去。胡丹唔了一声,收拾一番,在靴页子里藏了把小刀,就不动声响地领她出了行宫。
她也穿上男装,没有化妆。
这没什么,举国皆知皇帝对她的宠爱,带她放在那坝上,哪怕是支起白纱做的帐子在亭子里坐着,也多少能威慑那些官员不要对这个工程乱来。
陛下最青睐的一双眼睛正在盯着你们呢!
大致就是这个意思。
平时李渡总不让她出门,尤其是出宫,但她发现只要胡丹在,他还是容许这件事发生的。因为他这靠谱大哥的形象深入人心,所以贺兰月看见他行至半路,扭头去捡地上的钱的时候,才会那么不可思议。
还是一地零零碎碎的,生锈的铜钱。准是没人要了的。
贺兰月连忙拽着他:“有没搞错呀,你就这么贪财吗?这都不定能不能花出去呢,都生锈了。你快别捡了,赶明了我把陛下赏的钗环都卖了给你。”
胡丹讪讪笑了一声:“哎呦,钱这玩意,不要白不要不是?”
他说着马上就走,却见钱眼开,双手发痒,又低头去捡。
贺兰月嫌弃地瞥了他一眼,最终还是选择了睁一只眼闭一只眼。可如若她早知道胡丹会带着她一路捡到乞丐窝里去,肯定会豁出去阻止他的。
一群拿着木棍的乞儿跑出来,对着手里拿着碎铜钱的胡丹又喊又骂。
他们被裹挟着到了里头去,只见那为首的一个老乞丐拿着打狗棍,仿佛传说中的丐帮帮主。
“哪来的?”他用那杖子重重砸了砸地。
旁边的小乞丐双手缩在袖子里,猴跳过去:“偷钱的。”
他话才出口,就涌上来一堆小乞丐,手里拿着木杖要打他们。贺兰月吓坏了,看旁边的胡丹和个呆子一样不说话,暗自摇了摇头。
亏着胡丹走南闯北,说是见多识广呢,还得靠她的。
那棍子要打下来的时候,她噗通一声给那老乞丐跪下了。众人都吓呆了,见她神情镇定,双目已有泪水下来,总觉得有蹊跷。这下打也不敢打,骂也不敢骂。
贺兰月屈着膝盖,往前跪了跪:“义父!我是从前经你捡到了,喂了一口水饭,活下来的小女孩呀!我带着我爹回来报恩了!”
她认皇帝这个假爹已经认出经验来了,这下当场又认了两个,还扒拉着胡丹一起跪下。
她想着谁能时常见到被遗弃的小女孩呢,那指定就是乞丐了。
可她发现自己想的太美了,那老乞丐噗嗤一声,随即高高挥起那粗壮的打狗棍。吓得她直接闭上了眼。
却听见哎呦哎呦两声猴叫。那
棍子打在了小乞丐身上。
“快起来罢,我的好女儿。”老乞丐嘿嘿地笑起来。
他倒不是信了这说辞,只是他本来就没想过要把他们怎么样啊!见到胡大侠这位救命恩人时,他都巴不得给他们两个跪下了。这下白得个女儿,更是意外之喜。
还是个漂亮活泼的机灵鬼,想想大魏皇帝有那么多公主,里头也不一定有个这样的。他想到这,心里美滋滋的。
谁说做乞丐就不如做皇帝啦?
他是个认死理的,认了恩人就必定知恩图报,认了女儿也是卯足了劲对她好。眼见着他穿得破破烂烂的,却愣是不知从哪搞来一身浅黄小衫,送给贺兰月穿上。又搞来胭脂水粉给她使。
贺兰月傻眼了。
因为她就这样打扮得光鲜亮丽的,跟着一群乞丐风风光光地上街乞讨去了。
不过真是傻人有傻福,这一下午一分钱也没讨着,这群乞丐也是笑嘻嘻的模样。若是问起来,只会说:“等着晚上,等着晚上,晚上到了就有钱了——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