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无所谓。”南门珏冷漠地说,“我是已经灭了一个世界的人,这个世界里的人是死是活,和我又有什么关系?我这人是个神经病,高兴了做做圣人,不高兴了就做疯子,你真当我多在乎这些人,多在乎那几个轮回者?你别忘了,他们可还想着要杀我。”
程秀夜沉默片刻,“南门珏,你把我搞糊涂了,既然如此,你为什么要把张芝带走?”
他没有意识到,他此时已经潜意识里认同了南门珏,相信她真的把张芝转移走了。
南门珏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弧度。
“你抢走我的等级,还敢问我这种问题?”她说,“我就是不想让你如愿而已,程秀夜,哪怕是我死在这里,我也不会让你得到你想要的东西。”
说完,南门珏转瞬间收回仿佛要进攻的姿势,转头就跑!
此时,作为大本营使用的医院里,江燕思已经回到了会议室里,除了还无法起身的莫归和魏充儒,所有人都聚集到窗前。
“镇长,你埋在那四株母树那里的地雷被引爆了。”邓尔槐沉声说。
她只是说出这个信息,脸上流露出一种属于战士的冷硬坚毅。谁都知道这句话意味着什么。
季程英毕竟还是个新人,脸色一下子就白了,声音都有些发起抖来,“那,那岂不是说,母树,已经……?”
“是的。”陆云霄低声回答她的问题,“最糟糕的事情发生了,那四株母树还是加入战场了。”
一片死寂。
之前宁德镇之所以能撑到南门珏到来,正是因为那四株母树全都没有动作,它们只是伫立在镇子的边缘,守着这座海中的孤岛,没人敢对它们放松警惕,江燕思特意在它们的周围布下地雷,无论它们朝哪个方向移动,都会有雷声引爆,人们就会得到消息。
现在那四株能够决定所有人命运的母树,终于还是动了。
除了戴着面具看不出脸色的应尧,所有人脸色都十分难看,他们都见过母树,之前熔炉基地那么大一个基地,那么充足的火力,面对母树的进攻都不得不放弃家园,举家搬迁,而那时甚至只有一株母树。
四株母树,会把这座孤岛转瞬间便成沦陷区,便成一座彻底的死城。
就在他们沉默间,一点猩红的菌丝攀爬上远方的建筑,印证了他们的猜测。
菌丝蔓延的速度很快,即使有火焰的阻拦,恐怕不出半个小时,它们就会蔓延至宁德镇的每一个角落,同化它们遇到的每一只猎物。
一直表现得沉稳从容,在任何情况下都没有露出过惊慌之色的江燕思神色悲哀,他注视着被火焰染成通红的天空,突然转身看向应尧。
“南门珏有没有说过,让你带张芝离开?”
众人也移动视线看向应尧,斗篷人操着没有感情的机械声线说:“没有,他交代我带张芝留守在这里。”
“这不对。”江燕思看向紧贴在应尧身边的张芝,皱起了眉,“就算南门珏想要引开程秀夜,但四株母树都在这里,你们还是会有危险,他到底是有什么打算?”
“也许没有什么打算,只是他比你们都清楚,这个方法不可行。”应尧说,“之前母树没有行动,只有我自己的话也许可以离开,多带上一个张芝,我们都会有危险。”
“那现在呢?”邓尔槐问,“只有你自己的话,还可以离开吗?”
应尧转动了一下脸孔,邓尔槐感到一股冰冷的视线刮过她的脸,她心中一颤,微微低下了头。
应尧这人实在称不上脾气好,甚至称得上是冷若冰山,他只有在面对南门珏的时候,才会话多起来,变得像个正常人,其他时候他从声音到本人都活像个寡言少语的机器。
邓尔槐知道,自己的试探让他感到不悦了,也许基于她是铁钻头的身份,应尧不会直接对她做什么,但他给出了自己的警告。
邓尔槐咬了下下唇,她确实对应尧的真实实力感到好奇,毕竟到现在都没有人见过他正式出过手,但现在也的确不是纠结这个问题的时候了,哪怕应尧是四大公会的会长,也无法同时面对四株母树。
她苦笑一下,抬头坦然地面对应尧的目光,“抱歉,就是想在临死之前满足一下好奇心。”
应尧没说话,但收回了那道冰冷的目光。
“不行。”他平静地吐字。
众人都发出叹息。
哪怕是金名的人类,也终究还是人类,是这一个个末世里挣扎的虫子,想到这点,一股不甘和恨意就会油然而生,但更多的还是无力。
“南门真的没有后手了吗?”陆云霄喃喃,“我总觉得,他不是那么顾头不顾后的人。”
“南门是人,不是神。”关俊人说,“他没法全面地想到所有事。”
“不是,我只是觉得,他做事的目的性很强,应该不会做一些白费力气的事。”陆云霄说,“如果他的目的是保护张芝,那他引开程秀夜就没有意义,如果他的目的就是为了杀程秀夜,那又何必特意留下……”
他话没说完,只是快速看了应尧一眼,众人都明白了他的意思。
是啊,这样一来南门珏的行为不就互相矛盾了吗?
“既然如此,那他……究竟想干什么呢?”江燕思若有所思地看向窗外。
他对南门珏是最陌生的,之前匆匆一面,他甚至没来得及和南门珏多说两句话,但他从这些人感受到了一种强大的向心力,那圆心就是南门珏。
哪怕这些人自己互相之间似乎并不和谐,但他们都对南门珏有着绝对的友好和信任,这简直太不可思议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