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简直要被妹妹这清奇的理解能力打败了。
“我……我怎么知道的?我……”萨比尔被妹妹这胡搅蛮缠的逻辑噎得一滞,一口气差点没上来,他难道还要去跟妹妹解释大梁的律法和伦理纲常吗?“我自然是查阅过典籍,询问过通晓大梁礼法的学者!”
“那说不定是那些典籍和学者都理解错了呢?”阿娜塔莎坚持己见,下巴扬得更高了,“我们楼兰古老的传说里,还有过女王同时拥有多位王夫的故事呢!大梁比楼兰大那么多,规矩肯定也更复杂,说不定就有我们不知道的例外!”
“你……!”萨比尔看着妹妹那副“我不听我不听,反正就是你对规矩理解有误”的倔强模样,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头顶,被气得眼前都有些发晕,话都说不利索了,“强词夺理!胡搅蛮缠!不可理喻!”
他感觉自己多年的修养和身为王子的沉稳,在自家妹妹面前简直不堪一击。
阿娜塔莎见王兄被自己气得脸色涨红,似乎更确信了自己的“推测”,她轻哼一声,用一种“你真是不开窍”的眼神瞥了萨比尔一眼,然后不再理会他。
驱动骆驼,哒哒哒地又追上了前面的楚寒,脸上瞬间又重新挂上了明媚灿烂、带着几分讨好的笑容。
“楚寒大人!刚才我王兄打扰了,我们继续聊吧!您刚才说到那把剑……”
徒留萨比尔王子一个人在后面,迎着干燥的沙漠热风,捂着胸口,感觉自己需要速效救心丸。
他开始认真思考,现在把妹妹绑起来直接送回楼兰王宫关禁闭,还来不来得及……
以及,等到了楼兰,是不是得赶紧找几个靠谱的大梁通,好好给妹妹洗洗脑子?
尽管兄妹二人为了“大梁婚姻制度”的理解问题闹得有些不太愉快,但一行人吵吵闹闹,一路却也顺遂。
驼队穿过茫茫戈壁,越过零星点缀着绿洲的沙海,终于在这一日,远远望见了楼兰王城的轮廓。
那是一座依托着一片巨大绿洲建立的雄城,黄土夯成的城墙在烈日下呈现出一种厚重的金棕色,城墙上雕刻着繁复的西域纹样,充满了异域风情。
城门口车水马龙,商旅络绎不绝,看起来似乎与传闻中“界石不稳、邪气滋生”的情形并不完全相符。
在王子与公主的引领下,驼队顺利通过城门守卫的盘查,进入了楼兰王城。
城内街道宽阔,两旁商铺林立,贩卖着各式各样的商品,从精美的地毯、陶器到浓郁的香料、甘甜的瓜果,空气中弥漫着热闹喧嚣的气息。
然而,楚寒的目光并未在这些繁华景象上过多停留。她的视线越过高高低低的土黄色房屋,径直投向了城市中心的方向。
热情的国王
那里,矗立着一块巨大的、宛如白玉般的石碑,即使在阳光下,也自行散发着柔和而圣洁的辉光,与周围的环境格格不入,却又仿佛是整个城市的基石与心脏——那便是楼兰的界石。
相比于大梁,楼兰城的界石显然有着截然不同的使用逻辑,据说这源于两者之间有着不同的创立者。
这使得相比于大梁朝,楼兰界石强度虽然不高,稳定性却大大增强。
几乎是在看到界石的第一眼,楚寒的瞳孔便是微微一缩。
只见那原本应该光滑完整的界石表面,此刻赫然布满了数道狰狞的、如同蛛网般蔓延的裂缝!裂缝深处,隐隐有丝丝缕缕不祥的黑气渗出,与界石本身的圣洁辉光交织、对抗着,使得那一片区域的空气都显得有些扭曲、污浊。
虽然界石的力量似乎仍在勉力支撑,并未完全崩溃,但眼前这破损的程度,远比她预想的要严重得多!这绝不仅仅是“灵力渐微”所能形容的,分明是遭受了强大的、持续性的侵蚀或破坏!
小翠也看到了界石,倒吸一口凉气,下意识地抓紧了楚寒的衣袖:“师傅,那石头……裂得好厉害!”
阿娜塔莎顺着她们的目光看去,脸上的笑容也黯淡了下来,带着忧虑低声道:“楚寒大人,您看到了……界石的情况,越来越糟糕了。近几个月,王城附近已经出现了好几起小型邪祟伤人的事件……”
萨比尔王子的脸色同样凝重,他沉声道:“楚大人,父王已在王宫等候,具体情况,他会亲自向您说明。”
楚寒点了点头,清冷的眸光牢牢锁定在那破损的界石上。
……
在王子宫殿稍作梳洗,换上一身更为正式的朝天阙官服后,楚寒便在小翠的陪同下,由萨比尔王子和阿娜塔莎公主引路,前往王宫主殿觐见楼兰国王。
楼兰王宫的建筑风格与大梁迥异,多采用巨大的石柱和拱形穹顶,墙壁上绘制着色彩浓烈、充满神秘色彩的壁画,描绘着楼兰的神话传说与历史。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檀香与果香混合的气息。
步入恢弘的主殿,只见一位头戴金冠、身着华美金丝白袍、面容威严中带着几分疲惫的中年男子端坐于王座之上,他便是楼兰国王。王座旁坐着雍容的王后,下方两侧则站立着楼兰的文武大臣。
“大梁朝天阙代指挥使楚寒,奉我皇陛下之命,前来拜见国王陛下。”楚寒依礼上前,不卑不亢地行礼,声音清越,回荡在殿中。
楼兰国王脸上露出热情的笑容,抬手虚扶:“楚大人快快请起!不必多礼!你能不远千里而来,是我楼兰之幸,快快看座!”
侍从立刻搬来锦凳,位置仅次于王子和公主。
楚寒落座后,没有过多寒暄,直接切入正题:“陛下,入城时,臣已观贵国界石,裂缝蔓延,黑气隐现,情况似不容乐观。修补界石之事,宜早不宜迟,不知陛下可否安排,让臣尽快勘察具体情况,以便着手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