用过晚膳后,二人就这么手拉着手回到太子殿。
然而,刚踏入殿门,萧宴脚步便是一顿,楚寒清冷的眸光也瞬间锐利起来。
只见庭院中,那抹淡青色的身影正指挥着宫人,将一些简单的箱笼物品搬入侧殿一旁的耳房。听到脚步声,青梧转过身来,脸上依旧是那副温婉柔顺的笑容,对着萧宴和楚寒盈盈一拜:
“太子殿下金安,楚大人安好。”
她语气自然得仿佛本就该在此处。
萧宴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,语气冰冷:“你怎么会在这里?父皇并未下旨!”
青梧抬起头,目光纯净,带着恰到好处的无辜与恭顺:“回殿下,陛下虽未正式下旨赐婚,但口谕让奴婢前来东宫伺候。陛下说……殿下身边总需个细致的人打理起居,让奴婢先熟悉着环境,听候殿下差遣。”
先熟悉环境,听候差遣!
皇帝这一手,不可谓不高明。明面上暂缓了赐婚,保留了双方的颜面,暗地里却直接将人塞了进来,美其名曰“伺候起居”,实则是安插眼线,并为日后可能的“再议”埋下伏笔。在二人看来,这无异于一颗明晃晃的钉子,钉入了太子殿的核心。
楚寒看着眼前低眉顺目的青梧,又瞥了一眼脸色铁青、几乎要再次发作的萧宴,心中那因暂时“和”成功的稀泥而升起的一丝松懈,瞬间消散无踪。
麻烦,不是被解决了,而是换了一种更隐蔽、更棘手的方式,登堂入室了。
她正欲开口,是敲打青梧,还是安抚萧宴,尚在权衡。
然而,萧宴的反应比她预想的更激烈,也更……直接。
他倒是没怎么生气,而是当即给了对面一个白眼,下一秒,他猛地甩袖,头也不回地说了句:“随你吧!”
然后抬手想牵着楚寒离开,青梧却一直堵在二人跟前,令楚寒也忍不住翻白眼。
萧宴一时间面色铁青,楚寒对此也是无奈叹气,“青梧小姐,你如果要继续待在太子殿我们不干涉,可能不能请你先让一让再说。”
青梧将这一切尽收眼底,她依旧维持着恭顺的姿态,唇角却几不可察地弯起一个极浅的弧度。她转向楚寒,语气愈发柔婉,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:
“楚大人,您看……奴婢这些箱笼,该放在何处更为妥当?奴婢初来乍到,一切还需大人指点。”
萧宴不想回答,楚寒缓缓收回目光,落在青梧那张看似无害的脸上。
她没有立刻回答,只是静静地看了她片刻,那目光并不锐利,却带着一种能穿透表象的审视,让青梧脸上的笑容微微有些僵硬。
“东宫的规矩,自有管事太监告知。”楚寒的声音听不出喜怒,平淡得像是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小事,“既是陛下让你来‘伺候’殿下,那便做好分内之事,守好本分。”
她顿了顿,语气依旧平稳,却带着一种无形的压力:
“太子殿,不是寻常地方。不该碰的别碰,不该问的别问,不该听的……最好也当作没听见。”
说完,二人不再停留,萧宴更是一把将青梧扒拉开,带着楚寒一起向寝殿走去,只留青梧一人站在远处,
被留在原地的青梧看着二人的背影,背脊依旧挺得笔直,此刻的她眼眸低垂,嘴角却是露出一丝诡异的弧度。
……
青梧就这样在太子殿住下了。
令人惊异,几日下来,她并无越界。相反她行事低调,言语温婉,对待宫人从不摆架子,反而时常有些体贴的举动。今日给值守的宫女带些御膳房新出的点心,明日帮小太监在管事面前说句好话解围。很快就赢得了太子殿不少下人的好感。
这日傍晚,晚霞漫天。
萧宴与楚寒难得都有闲暇,在太子殿后苑散步。几日前的龃龉似乎并未在两人之间留下痕迹,但萧宴能感觉到,楚寒似乎比以往更加沉默了些。
正要开口询问,行至一处假山附近,隐约听见两个小宫女在另一侧一边打理花木,一边低声闲聊。
一个声音带着几分天真:“唉,你说青梧姑娘真能成为侧妃吗?要我说,青梧姑娘真是顶好的人,一点架子都没有,对咱们也和气。真要能成为侧妃对我们也是不错的,虽然楚大人人也不错,但总是给人一种捉摸不透的感觉……”
另一个声音略显成熟,压低了些:“嘘!小声点!不过……确实。相比于青梧姑娘,楚大人却是太冷清了些。”
两个小宫女正说着悄悄话,话语落到楚寒和萧宴耳朵里,二人闻言脚步一顿。
猜测
小宫女没能察觉到二人的存在,于是继续聊天然后随即略显成熟的那个话锋一转:“不过娶不娶都还要看殿下的意思,更何况……”
那声音欲言又止,却带着点窥知秘密的兴奋。
她这套可把天真宫女胃口给吊起来了,“唉唉唉,你就别卖关子了,快说快说嘛。”
然后那成熟宫女神秘兮兮地讲:“嘘!小声点!更何况,我觉得……殿下和楚大人,怕是早就有夫妻之实了。”
“啊?!”天真宫女闻言震惊,“真的假的?殿下和楚大人不是还尚未大婚吗?如此行事,未免也太不检点了些!”
“谁说不是呢?”成熟宫女闻言点头,话题不自觉地偏了过去,“就前几日晚间,我路过殿下寝殿附近,好像……好像听见里面有些动静……像是楚大人的声音,还……还夹杂着殿下的低喘……那声音,羞人的很呐!”
“啊?”天真宫女显然也是未经人事的小姑娘,听闻此言,脸颊微红:“这,这,怎能如此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