九方潇眼里满是笑意,重复他的话问:“你想不想?”
“想。”白麟玉几乎脱口而出,转头望向桥底的商贩,接着问:“你喜欢什么样的,我这就去买。”
“最漂亮的。”
“好。想想待会儿要许什么愿。”
白麟玉松开九方潇的手,发疯一般朝人潮中挤去。
他走得很快,不愿再和那人分开瞬息,害怕这一松手,就会和他彻底走散。
真好啊。
战事大捷。
我的阿潇,他真的回到我身边了。
——即便眼前的一切,只是一场稍触即碎的美梦。
可这一次,他不愿清醒,他宁愿溺死在这片虚妄中,也不愿再醒来。
心里又乱又急,身体止不住地发抖。是喜悦,是庆幸,是哀伤,是悔恨,所有的情绪密密麻麻缠成一团,堵得他根本喘不过气来。
“小玉,你是我的妻子,我不怪你,可我再没什么可以留给你的了。”
白麟玉闻声回头,月桥上依然人头攒动,他最牵挂的身影却已消失无踪。
……
天刚蒙蒙亮。
白麟玉猛地睁开眼,呼出一大口气,坐在案前缓了半晌。
营帐内冷冷清清。
他起身洗了把脸,拭去眼角的泪痕,望着水中的影子,脸色苍白,眼里尽是血丝,狼狈的不成样子。
帐外嘈杂。
没过一会儿,耳边传来一串急促的脚步声,不用想也能听出来人是莫剑。
白麟玉正定神色,快步走出营帐:“发生何事?如此匆忙。”
“陛下!”莫剑单膝跪地,急声道:“前线急报:魔辛焱已毁。”
白麟玉抬眼,迅速扫过黑岩城的方向。
天空中涌动着无数鲜红的光流,伴着朝阳徐徐升腾,整个天幕美得惊心动魄,亦透着几分血色的凶残。
“他呢?有消息吗?”
“这……”莫剑头垂得更低,他当然知道陛下问的是谁。
白麟玉心下一沉,加重语气,又问了一遍。
莫剑躬身磕头,据实禀报:“潇君他、他……未能从血祭台脱身!!”
……
夙念来生
白麟玉头脑昏沉,尚未回过神来。
昨夜那场绮梦,美好得不像话,以至于他反应了好一会儿,才听清莫剑口中的话。
“把话说清楚,什么叫‘他未能脱身’?”
莫剑答道:“‘魔辛焱’摧毁之际,爆裂的威力波及整座黑岩城,如今城中魔氛如墨,生机殆绝,寻常士兵难以寸进。今日一早,空中侦察的灵禽传来消息,血祭台……血祭台已被炸得粉碎,方圆百里,恐是尸骨无存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