越妙然的目光投向九方潇腰间神旨,再抬眸时,语气更为缓和:
“阿潇,我明白你心中所想,可时移世异,今时早不同于往日。昔日孤胆可昭日月,今时英雄难立天地!权柄在握,绝非坏事。
天道欲谁亡,谁便不得不亡,天道欲谁存,谁便能得生机,我这般所为,亦是为了师门。”
九方潇懂得她的为难,默然半晌,眼神示意了然,又问她人间诸事,打算如何处置。
越妙然瞥他一眼,只道:“自己惹出来的烂摊子,便自己收拾罢。”说完,一阵风似的,匆匆走了。
九方潇此时对话中之意不甚明了,自然未放在心上。
回到人界,他先回了趟玄阳境。
三年光阴飞逝,此地景象和料想得相去不远,仍旧荒芜间隐藏生机。
虽有打斗痕迹,但狂风拂过野草,宛如波浪翻涌,反而叫人心绪安宁。
一切仿佛都变了,又好似万物如常,从未更易。
幻海岛神坛之巅,果然斜插着一柄名剑——剑身朱红,于风中屹然不动。
九方潇双指并立,对着朱璎轻扫一道剑气,朱璎名剑即刻发出一声清越剑鸣,如同龙吟破空,响彻九霄。
如此,也算祭拜过了。
继续朝前走。
不多时,人已抵达宁海洞府,坟茔和墓碑仍在,眼下心境却与上回来时大不相同。
“麟”字墓碑前积攒不少尘灰,想必自那日之后,再无人问津。
九方潇用灵力拂净碑面,很快留意到一旁轻掩的物件。
那是一块玉令。
九方潇心尖一颤,蹲下身将令牌拾起,指尖摩挲着擦去灰尘。
那时情形慌乱,原是落在此地了……
“玉”字刻痕里,溅入点点血污,那是失了虔诚的麟血。
日子久了,血红变得乌黑,看起来很像是令牌上长出的一条伤疤。
九方潇想了想,又将玉令放回原处,覆上两捧土,连带着那块被人丢弃的“潇”字令牌,一并埋在墓碑底下。
他袖中其实还有一张传音符,拿出一观,符纸早已没了灵光。
逸云归既让我去杀麟族,便说明那人定然无恙……
可自那句“刀剑生死”之后,三年间,他竟再也没传来半句话。
九方潇心里腾起怒火,将那符纸攥成团,狠狠扔到地上。
修仙幻阵再次封闭,他无意停留,起身正要朝外走,洞府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!
猛然一回头,来人却是林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