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太好。”芮又是很快地回答。
“你在哪儿?我现在就来找你。”
“不要。我还没想到对付你的好办法。”
她并不讨厌我!
我原本担心她会告我强奸,至少是对我有芥蒂——否则她怎么会突然失踪呢?
甚至,我用心写了一个备忘录,想给她解释,想向她说明情不知所起,一往而深。
但她没有需要我的任何说明。她也没有准备任何的千言万语。
而是用简简单单的一句话,俏皮而可爱地揭示了她并不真的讨厌我。
过了半晌,她又补了一句“好吧,你来吧。我在新疆的禾木村。”
我愣住了。
新疆的禾木村,距离上海接近5ooo公里。
几乎是国境线以内最远的距离;几乎是地球仪上都可以拉出来的一段距离。
山东一别后,这才几天,鬼丫头怎么跑到了那么远的地方?
“好,你等我。我买最早的机票。”我马上回答道。
……
顺着图瓦手指的方向,想着中间生的短短插曲,我很快找到了芮住着的那间客房。
依旧是小小的三角顶桦木屋;在一整排齐齐正正的旅游小屋中间,简陋得可以。
我轻轻地敲了下门,没人应。
我又轻轻推了下门——是那种老式的搭扣锁。从门缝里,我能看出左墙边的床上,严严实实的数层被子下面鼓鼓囊囊,是有人的。
“芮?”我叫唤了一声。被子动了动,又没动静了。是芮没错。我看到她挂在床边的那件白色短款羽绒服和黑色大头皮鞋了。
“我是安。我进来了?”我又喊了一声。她还是没应。
锁其实不难开——因为根本没上保险,只是简单搭扣上了而已。
我掏出一张信用卡,塞入门缝略微往上一台,门就开了。
寒气裹着我进了屋,和屋里的温暖相迎,腾起一团显而易见的白雾。
阳光也跟着进来,斜斜的光线像在流动——夹杂着平日里肉眼不可见的灰尘。
我立马反手把房门扣上了。
“芮。”我唤着她的名字,走进了床。那是一张一米五的双人床。芮紧紧地挤在靠墙的角落,被子笼着她,只露出了几缕黑色的秀。
“芮?”我又温柔地唤了她一声。“怎么了?”
说着话,我轻轻地掀开了她的被子——我其实很担心,她是不是烧了——被子下的她脸冲着墙,红璞璞的,但却不烫。
只是明显是有点儿瘦,都有点儿脱相了。
感知到我的触摸,她微微抽动了下身子。但是还是没有言语。
屋子里有点暖。
我脱下羽绒服外套,挂在椅子上。
然后回到了她的床前,半蹲着,又把她的被子翻开多了一点点女孩和着淡黄色的高领毛衣着。
“芮,怎么了啊?是不是不舒服?”
“饿。”她突然说了一句。依然是脸冲着墙,没有转过来。
我突然明白了。
她这是抑郁症作了。
“你多久没吃饭了?”我焦急地问。
病人就是这样的,会因为外在诱因导致病;病后,生理上和心理上,会抗拒很多理所应当的事情,比如社交,比如运动,甚至比如下床吃饭。
这并不是她不想吃饭。
而是不能吃饭。
有点类似于手脚的疾病;虽然,她手脚没问题,但大脑中枢太弱势了,指挥不动手脚。
只能一点一滴地挨饿着,一点一滴地消瘦着。
我转过身打量了下屋子,显然没有任何食物,水都没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