蓬鸢习惯性地侧蜷,却没人给她抱,那死床帘还要过来扫她背,挑衅得不行。
恼气一上头,她一手扯开床帘,趿鞋下榻。
府里众人都歇了,寂静万分。
蓬鸢减小动静,熟悉地绕开长廊,爬了一道不算高的府墙,翻到她老爹那间院子。
她老爹应当睡了,主屋一片黑,唯有侧边耳房亮着微光。
真是胆小鬼,被拖去问了两句,就不敢过来见她了。
蓬鸢瘪了瘪嘴,扒开窗,左右打量后,翻身一跃。
没人。
只有一盏灯亮着。
奇了怪了。
蓬鸢坐到闫胥珖的榻上,伏在膝上等他回来,等他回来她就教训他。
不久,门被推开。
蓬鸢有些犯困,但听见动静,立马就醒了,皱眉瞪闫胥珖。
闫胥珖一愣,先阖上门,再走向蓬鸢。
她正想凶他,听见他解释,又不气了。
“您怎么在这儿,奴婢方才去您屋子,没人开门,还以为您生气了。”
“你走的长廊?”
闫胥珖道是。
那倒是了,长廊黑漆漆,哪里能看见她走草道翻墙去了。他这样害羞的性子,肯定不会学她去翻墙。
他曾经说过她的行为不合规矩,只是他的教导她一概左耳听右耳出,长此以往,他就不会再说了。
“你去做什么了?”蓬鸢问。
闫胥珖温吞解释:“王爷让奴婢拟草书,拟完身上出了汗,奴婢便去洗浴了,顺道去看了眼胥玥,她和鸣琴待在一块儿总是要玩到很晚,不睡觉。”
“噢,这样啊,”是蓬鸢误解了他,听他老老实实道来,竟还有些心虚自己对他的小气解读。
“这边儿热,”闫胥珖蹲下来,想给蓬鸢穿鞋,只是还没握到她脚踝,她先踢了踢他手。
“懒得回去了,就在这儿歇吧,上榻来,”她翻身,躺到榻内去。
她对睡外侧还是里侧并无要求,只要有他陪着就行了。她睡觉不老实,滚来滚去的,睡哪儿都是滚,他只管挪位置让她就好。
可恨夏日炎热,耳房闷湿。
抱着,很快就汗了后衣。
蓬鸢又不高兴,不抱闫胥珖了,缩到最里面,恐怕是热极了,挨着墙,竟然觉得墙发着微微凉意。
她便贴着墙睡。
闫胥珖始终没睡着,他不怎么怕热,躺在郡主身边也觉得还行,但是她离他好远,他便不怎么知足。
可是稍微靠近郡主,哪怕是发丝不小心挠到她,她都会抱怨嘟囔。
吓得闫胥珖不敢再向她靠近。
甚至她都不碰他了,跪着分开了腿都不搭理他。
闫胥珖厌恶起了夏天。
还感到委屈。
冬天时候,她就喜欢蜷他怀里,时常压到他的头发,扯得头疼,他也没指责她。
长夜漫漫,就这么攥着蓬鸢的袖角,阖上眼,慢慢地睡了。
夜里又被踢醒。
闫胥珖朦胧睁眼,习惯了蓬鸢的乱动,摸到她浸了汗的额头,他摇了摇头,摇走些许困意,拿蒲扇来,给她扇风。
逐渐没有睡意了。
边打扇,边想起晚上荣亲王的问。
问他……是在怀疑他么?
他不希望蓬鸢因为和他的事,与荣亲王起争执,同时也不希望和蓬鸢断开关系。
他一刻离不得蓬鸢,恨不能真的成一条狗,日日夜夜被她牵在手上,围着她打转。
“……打到脸了,”蓬鸢揉眼睛,但还没睁开,感知到微风,不由自主地向风源靠近。
她还没彻底醒,所以闫胥珖没说话,默默抬高手臂。
闫胥珖垂下眼,在心里喟叹。
怎么办才好?全权将这事交给蓬鸢吗?他好没用,只能受她的庇护,不能为她做点什么。
以前还能骗骗自己,就算蓬鸢娶了别人,他看着就是,她心里总会留给他位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