闫胥珖学着蓬鸢一样撒谎不打稿,“那人天性软弱,不敢示面,郡主曾问过,他不应。”
“那他还是个不贪图荣华富贵的。”
蓬鸢假装揉眉,在掌心遮掩下偷偷笑了下。
蓬鸢这样说了,闫胥珖也这样认了,包庇她也好,实话也好,追问下去都没什么意义了。
荣亲王叹了口气,“罢了。”
他招手,让闫胥珖过来,“你替我拟一封辞官草稿。”
那边递文墨,铺纸卷。
这边,蓬鸢拉着阎水起来,凑到他耳边小声恐吓:“让你胡说,看我待会出去不罚你!”
阎水自知犯了错,憋着眼泪低头跟随蓬鸢。
临出门,无意间回头。
长长纸卷铺到了地面,墨色大字工整规矩,笔锋走势都与那信上字迹一般无二。
“咚”的一声。
因看穿了秘密,害怕心虚,被高门槛绊倒。
蓬鸢在外嘀咕起来,拽起阎水要跑。
“又怎么回事?”荣亲王有些不太耐烦。
阎水脸上出现不一样的神情,方才是紧张与愧疚,现在则成了惊恐无措,震惊的眼神直直锁着他手边卷轴。
与身侧内侍。
内侍仍旧温驯垂眼,像无事发生。
“胥珖。”
闫胥珖轻轻抬起眼,“王爷,怎么了?”
“你家……也是在京郊吧?”
第43章一切的源头是残疾的身体
“奴婢家靠京郊,尚未离京。”
京郊,尚未离京,含糊不清的概念,荣亲王心不在焉地嗯了声。
不怪他多心,可阎水那眼神实在奇妙。
心里萌生奇异想法,觉得闫胥珖便是蓬鸢口中那人,他们一同长大,他伴她,候她,她对他有别的想法也不难想。
转念又觉得不对,正因为他们一同长大,才更不应该。
荣亲王将闫胥珖视作四成的奴婢,六分的孩子。他的两个孩子一同长大,就应该像家人一样,怎么会生出别的情愫?
除非蓬鸢打小就对闫胥珖起了别的心思。
蓬鸢……是那种人么?
荣亲王细细思索。
就当她是吧。
那还是不行啊。
也不是瞧不起身体残疾的,只是……他们家的香火怎么办……
荣亲王打定了主意不再续弦,膝下只有一个燕蓬鸢。
实在令人头疼,荣亲王揉了揉眉心,身旁内侍安静本分地拟草书。
半晌没听见荣亲王再念下一句,闫胥珖起不了笔,便停下,轻声催促:“王爷,下边儿该写什么?”
荣亲王渐渐回过神,盯着闫胥珖看了好久,慢慢说:“臣弟年事渐高,力不从心,不敢误国事……”
……
“郡主,我真的不是故意的,您饶我吧。”
阎水罚抄,趴在毛毯上抄书,抄的是《种艺必用》,专让他学点栽培扦插。
“你少说两句话的功夫又多抄了一句,”蓬鸢拿笔杆,敲了敲阎水脑袋。
她支在软榻上,闷闷的。
也不知她老爹什么时候才把闫胥珖放了,就算放了,闫胥珖也应该吓得不轻,不敢来她卧房找她了吧?
都怪阎水。
视线落回浅色衣衫的人身上,抄书抄得倒是规矩。
“好了好了,你回去吧,”蓬鸢撤走纸笔。
没有多同他说什么,她不惧于他是否泄密,泄密就泄了,谁能把她怎样呢。
阎水哭唧唧地点头,又跟蓬鸢说了几句对不起,往外去了。
夜深,院子里的蝉鸣蛙声跟随微风飘进屋,与冰鉴散发出的冰凉混织,若温若凉地抚起床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