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到休息时刻,屋内没有燃炭,初春的雨夜还是很冷,方一接触到外界,他就冷得有些发抖。
蓬鸢嗤了一声,他还真是就喜欢这样不伦不类,给他名分他还不要。
她弯腰下来,他以为她要亲他,下意识闭眼,可她只是弯腰到榻头柜子,去拿戒尺。
上回没用上,她这回拿来使,抵着他,“碰你我嫌烦。”
碰他……嫌烦?
闫胥珖听到不可思议的话,震惊睁眼,呆愣愣地,不知所措。
蓬鸢察觉自己用词过分,眼神躲闪一下,又迅速看回来,“我说错了吗?”
戒尺抵上唇口,触得他迅速身子软滩,攥着被褥,眼睛还盯着蓬鸢,人还没从她的话里回神,嘴里却已经吐出湿漉漉的喘息。
薄唇因太过惊讶而微微张开,沉湿呼吸与低昧吟声也从此处来,有无形的引力,勾着蓬鸢想吻这张唇。
停在唇边,湿热气息轻轻喷薄到她侧脸,她犹豫了下,最终没有亲吻他。
她丢下戒尺,转身要离开,一只发颤的手攥住她袖角,无声挽留。
是想让她消气而求她留下来,也是想让她为她制造的欲望收场。
蓬鸢狠了狠心,拍开闫胥珖的手,“滚开些,你以后就只是我榻上的玩意儿,我要你过来伺候我,你就得过来,其余时候别来碍我眼,懂了吗?”
然后,就没听到身后再有声音。
院子大门,宫人还在等待。
蓬鸢整理过衣袖,阖上院门,在宫人搀扶下上车,“久等了。”
宫人笑着说没有。
赶在宫禁前脚,蓬鸢入宫。
皇帝召她,她入宫便直赴临盛殿。
皇帝此时还在殿里批奏折,从成山的折子中抬头,“不是说了不着急?怎么今晚赶过来了。”
蓬鸢笑道:“恰好今晚没什么事,就过来了。”
“嗯,”皇帝跟宫人招手,宫人抱来政务书案,她又摆手,让蓬鸢去坐,“嘉州那桩偷税案,不可不清办,你玉牒草拟完,便下嘉州去吧。”
开春了,沉疴顽疾就该治起来,皇帝自然不可能下到嘉州,燕阙下嘉州,难免惊动,蓬鸢是再合适不过的,一个尚未有实绩,看起来毫无威胁的郡主。
这也有皇帝私心在,让蓬鸢到嘉州,嘉州风光好,临海发达,倘若她喜欢那儿……将嘉州封予她也是极好的选择。
蓬鸢连忙应下,她哪有不应的份呢!何况这是姑姑真心给她机会。
皇帝笑了笑,“宫禁了,今儿就在宫里头歇吧。”
蓬鸢道好,陪皇帝说了会儿话,才离开。
距离草拟完还有一段日子,蓬鸢逐渐上手,现在草拟完全不吃力。
玉鸢殿,挂着灯,看起来有人。
撩开纱帘,燕阙在软榻上。
“蓬鸢,来坐,”燕阙拍拍身边。
蓬鸢摇头说不要,不知怎的,她觉得今晚可累了,分明什么也没干,脱了衣裳就钻到被窝去。
燕阙掀开被子,蓬鸢蜷着背对外边儿,她搓了搓冰冷的手,探进蓬鸢的后衣。
背上一阵冰凉。
蓬鸢抖了两抖,转身用锦被捂自己,“做什么呢!”
要气不气的样子,在燕阙眼里很是好玩,忍不住发笑,“你进宫那会儿我瞧见你了,见你一脸丧亲的样儿,我好奇就过来了。”
真是大逆不道,郡主丧亲的话也说得出来,蓬鸢啧啧摇头。
燕阙倒不介意嘴皮子上的玩笑,褪了外袍,钻进被窝,胡乱一顿摸。
摸到蓬鸢的胳膊,将她硬扯到怀里来,“来给你姐姐暖暖身子,这春天家真是冷死人了。”
她这怀里,一点儿也不舒服,带着宫里的熏香,一股子贵重的味道,却算不上好闻。
蓬鸢象征性挣扎两下,就不动了。
“你藏的那个美人怎么又不跟着你?”燕阙问。
不提也就作罢,一提蓬鸢就觉气恼,“一个不识抬举的暖榻玩意儿,值得放嘴上天天说么?”
燕阙意外了下,禁不住笑,认同了蓬鸢的说法。
……
送胥玥上书院,闫胥珖回到荣亲王府。
得知郡主昨晚并未回府,而是直接入宫,闫胥珖才知晓郡主昨天是有事。
鸣琴刚在花厅浇水,还没睡醒,正打呵欠呢,见闫胥珖回来了,精神立马回来。
到他身边,转告:“闫掌事,昨儿晚上郡主派人传话过来,说以后不让你跟着她去礼部了,也不要你再贴身伺候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