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虞小公子人还是不错的,可他爹一天到晚的要求真多,这样菜不合胃口那样菜犯忌讳,可劲儿麻烦咱。”
“害,我可不见得郡主对他们家——”
几声轻微扣门声打断厨房的交谈,他们看过去,顿时一惊。
是掌事过来了,掌事平日最讲规矩,虽脾性温和,但这种时候被他听见,少不了被说。
连忙闭嘴,各自忙去。
但他们还是心里发讪,毕竟是在背地说了客人坏话,正准备好接受掌事的批评,没想到他并没说什么。
闫胥珖走进来,取走刚烧好的茶壶,就离开了。
厨娘几个你我互相看来看去,等闫胥珖的背影彻底看不见,才松了口气。
“我还以为掌事要说咱们呢。”
“哼哼,你看不出来吗,咱们郡主和掌事关系好着呢,他们虞家想攀郡主,先不高兴的当然是咱们掌事了,咱们说的都是实话,又没有刻意针对谁。”
又有人挤眉弄眼,调侃道:“说起来,掌事最近应该也和别人好上了吧!我瞧他这些日子都没那么呆板了。
“偶尔还嘴巴肿肿的……”
闫胥珖打了个喷嚏,抬头,天空澄净,兴许是他今儿穿少了吧,没有多想,提着茶壶到廊下。
正要把茶壶递交给专门送茶水的府人手上,突然听见有人在背后喊他。
“闫掌事,你这就不把我这个客人放心上了,送茶怎么能让别人来呢,”虞父走过来,想虚揽闫胥珖肩膀。
不曾想闫胥珖比他高出太多,他一揽,竟像是吊他身上。
闫胥珖微微蹙眉,后退隔开距离,“奴婢府务太多,不能亲身办所有事,请您见谅。”
“见外了,”虞父挤出笑,心里很不屑。
他自己都克服了和闫胥珖这个阉人接触,闫胥珖反倒不乐意和他靠近,难不成还是嫌弃他?
他还没嫌弃他呢。
要不是虞颐不争气,哪里轮得到他亲自来。
闫胥珖面无表情道:“您要是没什么事,奴婢先走了。”
闫胥珖是很讲礼节的,然而那是对于同样讲礼节和单对他不讲的郡主而言。
对于没什么礼貌的人,他也不愿耗下去。
说完便走。
虞父站在原地,不耐地翻了翻眼珠子。
下晌虞颐要去市坊买些用品,虞父要见他在生意场上的熟人,碍于不熟悉京内,府上又没有合适的人引路,虞父劝了闫胥珖好几句,闫胥珖只得应下,跟随他们出府。
“闫掌事,真是麻烦你了,”虞颐走在闫胥珖身边,小声说道。
闫胥珖微微弯唇,说不碍事。
虞父一路上随口谈话,但闫胥珖大多只听,不会回答,就算回答也只说些毫无意义的话。
到了酒楼,虞父先行上楼。
虞颐见他父亲走远,连忙同闫胥珖说:“抱歉掌事,我父亲他就是这个性子,总爱打听来打听去,让你见笑了。”
闫胥珖对虞颐说不上什么态度,既不厌恶,也不喜欢,但虞颐各方面都很有威胁——在郡主的事上。
闫胥珖轻飘飘往楼上看了一眼,微笑着说:“不要紧。”
见他态度如常,虞颐不由得感叹掌事的脾气实在好,不难怪郡主宠爱他。
虞颐要买几件春衣,春天到了,过几天就没那么冷,再穿冬天的厚衣服就不合适了,趁虞父在楼上,他便去旁边的成衣铺子买几件衣裳。
也是虞颐刚走没多久,有小厮过来传唤闫胥珖,虞父找他。
酒楼人众多繁杂,喧嚣嘈杂,闫胥珖日常不会来这些地方,人多,安全感就少,他还是喜欢安静的地方。
可是客人在楼上,他是荣亲王府的奴婢,总不能放任客人在外。
一路跟上去,走到楼梯,前面洋洋洒洒走下来一堆人,闫胥珖侧身让道,那群人原本走过去了,路过他,看见了他,又走了回来。
“这不是荣亲王府的闫掌事么?巧呀。”
是谈少监的声音。
闫胥珖抬眼看向谈少监,神情淡然,没有要和他寒暄的意思。
收回视线,正要绕过谈少监上楼,谈少监忽然伸手拦他。
谈少监探过头来,他原本长相就比闫胥珖锐得多,笑起来时,脸上那股宦官们特有的尖酸味道再也掩盖不住,“怎么没跟着郡主?你上回不是挺嘚瑟的么?不会是郡主看不惯你端腔拿调的吧?”
闫胥珖一顿,缓缓看向谈少监,他仍笑着,因为他年纪不大,岁月和身体的残缺没有在他皮囊上留下太多痕迹。
不知为何,闫胥珖这回不太能感受到谈少监带来的压力,兴许是郡主明确表示过她对他没什么兴趣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