祝瑶于那一刻,恍然明悟了游戏让他醒来时,却将太多的记忆封存的缘故。
因为铭记,所以担忧,所以……放不下。
“不好喝。”
祝瑶轻轻答了,随后拿起那碗药汤,一口彻底尽了,苦涩依旧留在舌尖。
他其实很少感受这玩意,这中药也是真难喝。
夏言轻笑:“若让我安慰你,良药苦口利于病,怕也是没用的,也就只能带点果脯。”
他将果脯递过去。
祝瑶没有拒绝,原想着用手接过,想着刚刚逗了猫儿,还是轻轻接过了。
启唇含了一片。
夏言蹲下,将那只窝里的猫儿,抱在了怀里,托在手臂上,猫儿紧紧蜷缩一团。
不一会儿,竟是打起了呼噜,陷入了睡意之中。
“你看。”
“这小家伙,明明也就吃了点炊饼,其他都没吃的,居然这就睡了。”
他略带些笑意说。
祝瑶沉默着看着,忽得他将这只猫儿,以手托在自己的腿心里,能够感受温热的身躯。
“?”
祝瑶低头看它。
夏言轻轻道:“病中寂寥,给你做个伴。”
祝瑶看了一会儿,伸出手摸了下,忽然缓缓出声道:“你就这么……什么也不问吗?”
这一月漫长吗?
对于寻常病人来说,很慢很慢,可对于自己来说,并不是的,反而太匆匆。
即便不看。
即便不想。
时间依旧在一分一秒的流逝,不以人的自由意志为转移,如此的残酷。
“问什么?”
夏言将炉子中的火熄灭了,这药熬够了,无须在熬了,微微几分烟掠过眼前。
“过去的事。”
“很多人,很多年,以及……我的到来。”
祝瑶望向那片竹林,白墙灰瓦之下,竹节茁壮成长,脱去了厚重的笋衣,变得青翠。
夏言轻轻一笑。
“祝兄,过去的事情,都过了很多年,你既然还在此地,不就很好吗?”
“……”
良久无声。
这日头越发烈了,东宫后殿里摆着的冰散着白茫茫的雾气,消散了不少的热意。
太子赫连烨正与官员议事。
他如今二十二岁,正值青春壮年,去岁娶了一位钟情意合的淑女,恰是琴瑟和鸣。
不过此时这番议事,除却一些基本的府邸旧事,更多的则是近来一些朝野风闻。
少詹事等正准备退下时。
太子赫连烨叫住他,让内侍送来几碗冰雪圆子,笑着说:“近日,暑气加重,诸位何不先吃一碗解暑,在回家中,我这里旁的不多,这些零七八碎的冰还是不少的。”
说来也有几分近年陛下好访仙求道,误打误撞竟是传播了硝石制冰之法。
不过硝石并非易得,且限制开采,一些寻常人家也多是很少用的。
太子赫连烨倒是由于对方士制冰之术这有几分好奇,要来了不少硝石,制了不少冰。
这一碗清清凉凉圆子,吃下去倒是解热气。
“近日,老师接连告假在家,也就你们能陪我享受这等美味了,他是没这福气了。”
太子赫连烨笑说。
一旁的内侍以手捂脸,已然明白他们这位太子怕是又要调侃一下那位太傅了。
说来也怪。
这位师生,自太子拜师时,就有些戏剧的。
他当初偏要装那贫苦学子去求学,颇有几分好奇看这位世人之间名声颇旺的学事是否会收下自己,他便日日苦读,很是奋发,加之身世清贫,学识惊人,同窗们都很敬佩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