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同于传统派,很多新派出生,自新成立的学院里的人都愿意往这里投稿,所有人都知晓这是一个上达圣听的最直接的渠道。
当今陛下唯才是举,可这“才”并非是文才,而是一些特异的偏才,天文地理无所不包。
早在元初六年,新修授时历,就曾召集天下有学之士共商。
并在这次修时历后,这些被召集、或是由于使命感而来的人们都留了下来,在燕京新修的一所大学里任教。
“你看这船,有风才能往前走,有浪又怕被翻……人如此船,得时时关顾……此去不要多生波折,务必要谨慎小心。”
祝瑶看向水里浮起的船模,缓缓出声道。
他的身后是一张舆图,一张庞大的占据了整面墙壁的地图,山川河流,各地形状皆纳入其中。
“我知道。”
元无咎趴在水旁,忽得把那艘新船提了起来,侧脸向上笑着,“陛下,别把我当孩子,好吗?”
祝瑶反问他,意有所指:“你不是吗?”
平常人在他的年纪,早的多是娶妻了,晚的也很是沉稳。
元无咎拍了拍衣衫间的水迹,浑不在意地笑了声,“好吧,好吧,可能我的确有些玩劣了些。”
祝瑶:“……”
何止一点,那旁边大水池里的鱼都是一等他靠近就跑了,观赏鱼有什么好用来好吃的。
还用饵料骗鱼。
[“这鱼很怕你。”]
[“啊,可能是怕被我吃掉吧。”]
[“……”]
[你难得问了句傻话,“好吃吗?”]
[元无咎摇头,“这鱼太笨了,一点都不好吃的,陛下,你可千万别好奇吃它了。”]
可你吃了八条。
不好吃,还老是去捞鱼???
祝瑶通过查阅【事件记录】,发现此人在宫中的十五天,几乎每隔两日就去这池子里捞鱼。
【池鱼-1】
【池鱼-1】
【池鱼-1】
……
【池鱼-1】
祝瑶:“……”
这是观赏鱼啊,并且你可是销毁罪证了。
忽得游戏界面化作一张cg图,那是一张青年抱琴,行走在游廊上,步履不断接近,忽得他弯下背脊,露出一张风清神秀的脸,那张恰在少年与青年之间,融合着少许青涩和昂扬的自信。
“陛下,我走了,你会想我吗?”
“陛下,请看着我的眼睛,千万不要欺骗我。”
[这就是他离别前的最后一问,你并没有给出答案,他就这样不在乎地笑了声,踏着脚步昂扬离去。]
[再次归来,已是一年。]
[元无咎:“陛下,我这双眼睛可好?”]
[他去时风轻云淡,来时却风尘仆仆。]
[他交上来了一份十分细致的调查报告,是关于淮州和漳州两地的手工业和纺织业,涉及了三十多家当地不同规模大小的商户,更记录了同两百多余人的奴仆的谈话,涉及很多方面的信息。]
[他就带着这些对于很多人来说,毫无价值的东西,坐下了那艘赢得胜利的水师的船,就这样再次回到你身边。]
[在今后的很多年,他都有过这样的出行,独自一人地前行,跋涉千里。]
[最后回到你的身边。]
[正如他所言“请借用我的眼睛,来看这个新生的世界吧。”,他这一生都未食言,只是后面加了一句。]
[“我是你的学生吗?老师。”]
[他总是要开口说下这一句,逼迫你亲口承认后,才大笑一声离去。]
春去秋来,雪染时节。
冬日的第一场雪来临了,他就是在这时候回来的,等他走过长长宫道,到达众人眼前时,肩头还披着雪。
祝瑶看向宫檐下的一角风铃时,雪正落在了枝叶上,化作一片素白。
身后步履稍停。
他转身而望,看向来人,恍然之间竟有些恰似故人归之感,可终究不是,不是吗?
“你长大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