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可不是一笔小的钱财。
李琮目光悠长,“他那时是这般说的,若说聪明,百姓是最聪明的;若说愚笨,百姓是最愚笨的。聪明是因为他们怎会不知道谁是对他们好的呢?愚笨是因为他们也只能选择愚笨。我办此报,只为娱民,只为通民。什么是好的,什么是坏的,他们终会知晓的,勿需想的太远。若能农闲时多一分享乐,难得不好吗?”
“这报在新丽很受欢迎,每次刊发送往各地,都颇受瞩目,人人更竞先想要将自己知道的轶事刊登其上。”
“在下偶有机会,也会编个轶事,放其刊录,反响不错。”
谷星华久久不语,后低声喃喃:“这便是新丽的国主吗?”
李琮断言:“这便是我的主君,我视其为君,他却并非如此,只视我为同行者,如此而已。”
“那他为何而来?为何引殿下而来?”
谷星华抬眼看。
李琮略带笑意,忽咛道:“青青子衿,悠悠我心。纵我不往,子宁不嗣音?……一日不见,如三月兮。”
“如何?”
谷星华拜倒,这倒是他那殿下的“知音”啊!
此刻另一间内室里,只有舒缓的呼吸声,用炖煮的梨子、风干的橘皮以及少许南海小国的沉香等制成的六合香静静点燃,透着淡淡的甜味,清新质朴,并不腻人,反倒有股春木散发之气。
窗扉挂起了纱幕,遮去了透亮的光。
宽大的桌案上,祝瑶取了些水,浇在有人采来的水仙上,白色的花瓣宽大,一点黄蕊蕊恰如灵魂,于绿色的叶瓣中,透着一股幽静,如兰一般静雅。
他没想到这地方有水仙。
去年,他从海上行来的商船里得到了来自陶娘子送来的花种,于新丽的平城居所种了几株。
开的极好。
他披穿着件夹棉的袄,还算比较清薄,忽得缓缓走到内室床榻前看了一眼,黑色纱幕拦住了日光,只留下淡淡的影,并不刺人,只听见那舒缓的呼吸声,带着些轻盈的节奏,全然的安心和放松。
祝瑶走了过去,缓缓坐在一旁。
赫连辉睡的很深,很沉。
他的眉眼里还带着年轻人的锐利,高耸的眉骨下泛着些青黑,轮廓分明的面部下,是高耸如峰的鼻梁,平日里看着总有些桀骜的气质,尤其当他扬起眉时,那双专注深邃的眼睛看人时。
他不太笑,有些内敛。
多数时候总是在观察,等候,其实是完全不一样的,和以外认识的见过的截然不同。
可那份炽热,激情的情感,不自觉洋溢着鲜活的生命力的身躯,又再一次让他,从前的他来到了自己眼前。
这份熟悉的容颜,比那转眼间的流逝,倒是更清晰了。
祝瑶伸出了手指,轻轻地掠过他的眉眼,又似虚虚地划过,全然没有落到实处。
最后,他只是这般看他,看了许久。
直到日光缓缓落下,渐渐有了些昏暗,床榻上的人都未曾醒来,他的谋士和侍从都前来观察,确信他的确是睡着了才离去了。
祝瑶坐在外间桌案旁,读了一些时辰的书,更做了些杂事。
夜渐渐深了,黑了。
他从一旁的橱柜里,拿出了火棒,点燃起了烛火,温暖的光落在这片静室里,显得格外悠长。
在祝瑶重新落座时,忽身后忽得几点脚步,似有人跪坐旁边,他来不及偏头,就听到了一句声音。
然后,他撞见了一双赤热的眼睛。
“我还活着。”
这像是一个简易的交代。
眼睛的主人略有低垂着身,斜着仰视着他,用那双犹带着虔诚,渴望,以及说不清道不明的凝视的眼,就这样于烛火下静默地望着他,他甚至没有再开口说一句话,只是仰着眼看他。
“怎么了?”
祝瑶打破了这场宁静。
赫连辉忽得小心地,轻轻地半躺了下来,他靠在他的腿旁,悄悄地出声:“我以为你离开了。”
祝瑶沉默了一会。
他伸出手,迟疑了下,还是缓缓抚摸了一下他的额间。
似乎这个动作惊醒了人,赫连辉忽得抓住了他的手,于烛光下有些克制住地颤抖,他抓住了这只手,缓缓地移至脸颊,轻轻地贴近,往下,再到唇舌,手指划过时,他忽得吻了过去。
祝瑶并没有挣脱。
赫连辉依旧吻着他的指,贴近着掌心,湿润的触感,唇舌间的舔舐缓缓传来,有些淡淡的痒,像是跳着一支律动的舞。
他并不着急,像是一只年轻的野兽,证明了自己的存在和领地时,于归巢时地刻意留驻步伐。
“您喜欢吗?”
赫连辉轻问,带着示弱的固执。
没有得到回声,可也并未被拒绝,于是赫连辉复而接着贴了过去,唇齿相依间轻轻咬了口,他仰着头看向眼前的人,看他如出世的佛般的完美面容,如此的静谧美好,不容人打破的。
忽有着一种禁忌之感勃然燃烧着,烧的他心火滚烫,掀起一片燎原。
他有些气恼地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