信里是这样说的。
他说,他希望让他们帮忙寻一个人。
近几年来来往新丽的商户常驻于新的商道,以及那驿站之中,形成了一个较大的信息网。
至少这北地偏靠海的幽州边缘,谁也不会忽视这一股势力。
车浑更深有体会。
这几年来,他在北地幽州一直带着小支的游兵打击着盗匪,可实际上这支游兵并非官府所命令,而是私自的行为。
甚至最初这支游兵大部分都来自于盗匪。
祝瑶掀开信件。
他不急不缓地看着,从容不迫,似乎无论发生都不能压倒他,使他变色。
车浑对此体会颇深。
无论是仅有的几次会面,还是在这幽州不可避免地同这位新丽之主的人打交道,他都能深深体会到那种完善的行事风格。
他们总是做好了接受一切结果的准备。
他们不惧怕失败。
他们还会重头再来,前面一切的失败都是为下一次的前行的预演。
车浑有时会想,他们怎么做到的?
“你们要的人,我已经带来了。”
祝瑶放下信件。
这平淡的话仿若惊天一记,让车浑深深地惊愕,无论如何他依旧是将军身边的近身人,他是清楚这封信的所言。
“他就在这里,没有大碍,带他先去见你们的将军吧。”
祝瑶起身道。
李琮隐隐有所感悟,也许他猜错了,那个少年的身份比他想象的还要惊人一些。
不然不至于如此。
正如他的主君昨夜面对他的调侃,只默然回了一句,“如果你知道了他的身份,你或许就不会这么认为了。”
车浑来的很快,走的也很快。
祝瑶多吩咐了几人,跟随着他们走,避免发生什么意外。
“主君,你觉得他会成功吗?”
李琮看着他们离去的身影,忽问了一句有些摸不清头脑的话。
对于车浑,李琮一直觉得他是个很可惜的人,可惜在于他自幼生长于幽州薛家,成也薛家,败也薛家,不然怕是直接来新丽还要更自在些,不过这都是人的自我选择,也没什么值得说道的。
他并非不清楚车浑在幽州的所作所为,对于他的与众不同的想法。
“我不需要加入新丽。”
“我生在大周,这片土地是大周的,可以是所有人的,所以我不必寻求新丽的认同。”
“我可以在这里寻找相同。”
那是李琮听过的,车浑同他的主君有过的交谈。
“可你终究会发现,这是两条截然不同的路。”
“……”
“那是因为新丽有您在,若你不在了呢?你说过,你去新丽是尝试,我在幽州也是尝试,都是尝试有何不可?”
那是最后的一段话。
李琮从没有忘过。
于是,他由衷地希望他的主君能够留下一份血脉,即便那是一个无知的孩子,那也会是一道绳索,在发生某种意外后,依旧能够将所有人都维系在一切,而不是彻底的分散。
云莨不以为然道:“不是哪里都是新丽的。”
祝瑶看向那些御马奔走的身影。
他们走的很匆忙。
“新丽是一个新的开始,它有足够的基础。”
祝瑶淡淡道。
它的破败,他的狭小,无人关注它,也能有时间让人去一点点全新的塑造,这也是他选择的原因。
李琮忽得叹了口气,道:“忽觉如我一般无家可归,无处可去的人,也有些难以想象的幸事了。”
“……”
云莨噗嗤一笑。
祝瑶沉默良久,终道:“无论成功与否,都是他的选择。这个世界总会出现一个新的人,一个全新的人,去引领人,我只是提前走了几步路,连自己也不知道正确与否的路,剩下的路我何必管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