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程时,李琮难得骑起了马,沐浴这难得的日光。
他同祝瑶并行,略有些深意问:“主君,你可知属下现在在想些什么?”
“总觉得不是什么好事。”
祝瑶抬眼看天。
【天气预告】显示,今日,明日,后日,皆是好天气。
李琮大笑:“哪里!我是看薛将军这人活的也忒过累,如我那位仁兄一般,所思所虑远超常人。若我说,其实哪有那么多值得忧心的,且行且乐,奈我如何?”
“若他不从,主君您就把这位皇子绑回新丽如何?”
“我看他未必不乐意。”
李琮说着说着,笑的身形抖动,不能自已。
祝瑶失笑。
“照你这么说,他是个乖乖兔子,任由我抓着走了。”
“唉,属下可没这么说,我是觉得主君您能看中的人,必然是不类同于常人的,不然你不会选择他。”
“你在夸你自己吗?”
“有的,有的,我昨日还同倪兄打赌了,我说他必然会来叫您一面,倪莨兄颇不甘心说‘怕是早就醉倒温柔乡,哪里还会来,连封信都未有。’谁知今日信就来了,着实让他不高兴了。”
“主君,您会答应再见他一面吗?”
李琮好奇问道。
祝瑶声音有些轻透,“不知道,看他自己吧。”
莱州府城,城内因前段时间经历了一场血腥风波,还犹然带着些肃杀之气,卫士和兵将们轮流守备城池。
此时官邸处,却不由得产生了一场争执。
“殿下,您当真要去见他?如此轻装行简,着实不妥,简直无异于羊入虎口,岂能行之?”
自听闻这个消息后,谋士谷星华先是狐疑,后则干脆地赶来了,他着实不明白,势必要个答复。
赫连辉正揽镜自照,看其手中一柄长剑。
剑约三尺,明亮锋利。
当日,他恰是用此剑当众斩下首级,震慑旁人。
“有何不可?”
“……”
谷星华没话讲,于室不断地踱步,反复思索后,干脆直言道:“殿下,他是在刻意接近你,利用你。”
自赫连辉至莱州,某日他于闹市偶见其一面后,遂直接来投,他通律法,擅谋略,且非常了解莱州世族,熟悉当地之风气,更荐举了一些有学之士。
赫连辉多有采纳,取用。
“莱州城内有个颇大的商户,号称凯旋号,就是新丽人和莱州人一起开的,号称具揽百货,通行无畅。这个商户,连先知州夏侯翊都要给几分面子,为何?只因这背后为其撑腰之人正是先任知州陆韬,也便是如今朝中吏部尚书陆大人。”
“早在其于莱州任上时,他便屡屡同新丽通商,联其海船销货,运往沿海诸州,其间不知经受多少利禄……”
“他那远在淮州的侄子,曾于坊市夜掷千金,只博美人一笑,便可见其家底之丰厚!”
谷星华将所知通通道来。
赫连辉若有所思。
谷星华见之,越发尖锐道:“殿下,你虽未提那位形容,可你的卫士都说从未见过如此颜色,这样的人物,除了那位新丽之主,又会是谁?除了这位美色扬名于世的小国之主,还会有谁?”
“那就更不必担心了。”
赫连辉道。
国与国之间,更不会擅自行动。
谷星华听出其意,差点气晕,尖锐道:“他欲同你相见,此非类同陆知州时?这般狡诈谋利之徒,岂能轻易面见?为利而来,因利而动,莫过于此。”
赫连辉:“我本也没什么可以给他的。”
“可他什么也没给你!您就这样撞到他的怀里去了,殿下,你如此聪慧,怎会不知道他有所图谋?”
谷星华大怒道。
“他图谋我,不正是证明了他对我有欲求?”
赫连辉竟有些畅快地笑了笑。
他眉眼里是如此洋溢着喜悦,像是追逐到了生命中最重之物,珍爱之物,是如此的不以为然。
谷星华眼睛有点晃。
他难道看错了,看错了这位殿下,怎会如此啊!
他擅长相面之术,某日于市见其容龙矩虎相,异于常人,又花几日观其言行,这才主动投之。
这些日子,这位殿下堪称一句,行事果决,知人善用,谷星华颇为满意,十分认可自己的眼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