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去?了,都一年了。
雪夜,掩盖了一切声息,他打开窗,任冷风灌了满怀,莹白的雪在黑暗中透着亮光。
时光回溯六年,也是个雪夜,他在房中办公?,窗外大雪压松枝,他开窗透透冷风,满树亮着的小红灯笼映入眼帘,是她亲手挂上?去?迎接除夕的。
他亲眼见她蹲在树下?,捏了好多个雪人,整整齐齐摆放在石桌上?。
他看着她红彤彤的侧脸,慵懒靠在窗框上?,喊了一声:“不冷吗?还不快进来。”
她突然就抬起头,冲他大绽一个笑,进来时,还折了几束绿梅,带进来一阵冷梅香。
当?时只道是寻常。
“这么冷的天,当?心冻坏了身子。”他望着那团黑暗,仿佛看到了当?年的情景,也遥遥喊了一声。
殿外的宫人听了,不敢回话,他们深知陛下?的习惯,定又是在思念故人了。
裴霄雲迫切等待着,有人会进来,可直到风雪扑灭了烛火,也没有人朝他而来。
他眸中的希冀也被霜雪压灭。
大殿中黑得伸手不见五指,没有尽头。
这一年,有人时时刻刻拿着把刀,每隔一段时日,便?在他心头狠狠刻上?一笔。
一笔一画,鲜血淋漓,连成一个字。
他认得那个字,却觉得陌生又荒唐,难道这就是悔?
他读不出来,只能伸手抹去?,可那个字越烙越深,他从前?不在意,就要?承受忽视了它而带来的痛苦。
一夜未眠,他想?到了一件事。
除夕将?至,所?有官衙都放旬假了,他让人去?太医院唤贺帘青过来。
他信任他,给了他太医院院使的官职,如今,他是太医院里最年轻的太医。
贺帘青本不在太医院,是在宫外的医馆被请回来的,进来时遇到了行微,他愣了愣。
这一年中,有半年都没见到她,只听说她被裴霄雲派去?江南出任务,许是年关?才回来的。
二人对视一阵,谁也没说话,擦肩而过。
贺帘青进去?后,发现殿内挂满了画,都是裴霄雲请画师来画的明滢。
他眼皮一跳,这一年,提到明滢,裴霄雲就疯疯癫癫,没少搞幺蛾子。
譬如,请什么通灵师来通灵,说要?与她说话,信什么道士的符纸,说能见到她的亡灵。
不过好在他也只是在儿女私情一事上?糊涂。
在位这一年重修律法,重设科举,倒是干了不少利国利民的实事。
那些江湖术士想?靠旁门左道升官发财,他也从不让这些人扰乱朝政,常常是用了他们的计策便?赏了金银放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