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从杭州来到西北,好像是想?找一个人,是这一腔信念,让他从南走到北,不知疲倦。
他记不起来自己?想?找谁,可就是觉得她一定在这里。
明滢眼眶泛红,一团热息哽在喉间,错愕张口:“你……”
他不记得她了?
林霰从袖中拿出一卷泛黄的牛皮纸,四角已破损,他却小心翼翼展开。
他一直有着这幅画,他告诉自己?,他要?找的,就是画上?的姑娘,那个人对他很重要?。
他在江南,都没见到和画上?七八分相似的女子。是冥冥之中的指引,他来了西北,就像内心深处有一道声音在呼唤他。
明滢看清那幅画,发觉恍如隔世。
那是风雪交加夜,他在那间小屋,替她作了这张画,说要?把她画下?来,就不会忘记,就能时刻看到。
她的目光在他全?身逡巡,声色颤哑:“你究竟是怎么了?”
林霰把画展出来给她看:“看来在下?与姑娘是旧识,在下?想?要?找这画上?的姑娘,姑娘你像极了她。”
—
皇宫,灯火通明。
大殿内,映着一道颀长清冷的身影。
临近年关?,又除夕将?至,裴霄雲便?越发不好受,夜夜都梦见她。
如今梦见她,她也不会同他说话,哪怕是几句怨恨,一声责怪。
她只是站在远处冷冰冰地看着他,等他朝她走去?,她的身影便?烟消云散。
有些时候,他还是总觉得她没死,她就在他身边,躲在这殿内的某一处。
“阿滢,阿滢……”
他从殿门走到尽头,在各处寻她,叫得真切,仿佛他真的就能找到她一样。
“陛下?在叫谁?”守夜的宫婢脊椎发凉,战战兢兢。
她们多多少少猜到了些,陛下?口中的阿滢,就是名不正?言不顺躺在皇陵里的那位女子。
“不是叫你们守着她吗,她去?哪了?”裴霄雲冷冷看着她们,脱口而出便?要?罚她们这些失职的奴婢。
宫婢齐刷刷跪下?磕头:“陛下?,殿内没有人啊!”
裴霄雲神思松垮,闭目摇了摇头,殿内明暗跃动的烛火清晰摇曳。
没有人。
那他怎么方才都看见她了,她就坐在窗下?,侧着身子,在和他闹别扭。
待那炉中龙涎香的气息扑面而来,撞散了他凝结的神思,他才发觉,这是皇宫,不是府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