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最有可能如此行事的,就是发动灾劫的幕后之人。
陆云笺思索片刻,道:“我倒认为,未见得就会是‘新主’。”
天玑长老微微蹙眉:“……陆小姐此言何意?”
陆云笺并未言明季良衢与季衡被附身之事,只道:“季良衢与奇焳后代诞下的‘人’,也是季家直系血脉。”
天玑长老一时默然。
虽说季良衢与奇焳后代诞下的‘人’早已身死,但如此看来,季良衢不见得没有别的子嗣,只是并未为世人所知。
陆云笺见天玑长老不言,转而问道:“长老可知,奇焳究竟是怎样的一只妖兽?史书所载不过寥寥几句,只说季家先祖与其订立契约一事,各个图录也只记载了奇焳的形貌,却并未提及其余特性。”
天玑长老摇头:“奇焳极少现世,其后代如寻常妖魔一般残暴喜杀戮,但奇焳似乎并非喜杀戮的妖兽。除此之外,我也并无所知。”
陆云笺道:“若是不能知其特性,长老有几成把握在其出世时将其镇压?”
天玑长老道:“只要镇魔宝剑无恙,九成。”
陆云笺闻言忽然笑了:“如此便够了,我们手中又多了一张足以压制幕后之人的牌。至于其余的牌……”
她抬眼望了一眼门外的天空,又收回目光:“过不了几天,圣清结界的灵力就会耗竭,届时妖魔出世,无可阻挡。
“不过如此庞大强劲的结界能撑将近二十日也实属不易,妖魔临世前,所有百姓应当都能迁移至各仙门的结界之内。
“那时修真界必然要刀剑以对,不过对亡魂厉鬼之类,我们还能用引魂之阵。”
天玑长老微微一怔:“引魂之阵?可引魂之阵不是早已失传……”
“若说失传也不尽然,怜生寺无津大师便知晓如何开启引魂之阵。他将引魂之阵传给他的一位故人,我与裴世碰巧得了这阵法。”陆云笺道,“圣清结界一破,三大门派便会开启引魂之阵。”
天玑长老看着眼前这个分明才二十,却一力担起守护修真界之责的年轻人,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。
陆云笺闭了闭眼,道:“届时便是一场死战,修真界必须取胜。因此还请长老,务必护好镇魔宝剑。”
啼哀灵
送走天玑长老,陆云笺并不急着回哀牢,而是在木屋不远处的山林中转悠了几圈,估摸着天玑长老快到云间世了,这才慢悠悠地往哀牢去。
虽说此处本就荒僻,但如今百姓基本都被转移至了各个仙门的结界之内,各处屋子都空了,显得这世间大片地方都空空荡荡、杳无人烟。
陆云笺抬头望了望几乎遮盖住整片天穹的繁茂枝叶,又低下了头。
连一声鸟鸣都没有,太静了,太空了。
只有风吹过的沙沙声响……也或许并不是风。
陆云笺忽地顿住脚步,抬手夹住一枚自身后飞来的银刃。
她微微侧过脸,便见一树繁茂枝叶不知何时成了片片薄如蝉翼却锋利非常的飞刃,叮叮当当撞在一起,又幻化出更多飞刃,宛如山间忽然卷地而起的旋风,瞬时裹挟而来!
然而陆云笺破除术法更快,尚不及人看清,她已然收回破月,利刃刹那溃散,林间树木倒伏,而她全不费力。
“奉劝诸位不要再对我使用这个术法。”陆云笺冷冷开口,“陆稷将这个术法设为哀牢的训练时,难道不曾告知你们,这个术法是我所创?”
四周树木尽数倒伏,来人藏无可藏、避无可避,便纷纷自先前藏身之处出来。
一、二、三、四、五、六。
陆云笺见人到齐了,便微微笑道:“银鹰卫,久闻大名。”
六人俱是一身沉沉的黑,唯有银线所绣流云纹样与遮住下半张脸的银质面具光辉夺目,即便在阴沉不见天日之时也熠熠生辉。
陆云笺悠悠把玩着破月,不动声色地细细打量着六人,道:“方才这个术法,气势倒是凶狠,速度也还过得去,但只有薄薄一层,如果有人能同时将所有飞刃都击碎,那这个阵法便不堪一击。”
“诚然,不管什么术法都必有缺漏,这就是破阵之法。”陆云笺闪身躲过扑上来的一人,一边拆招,一边继续道,“但如果能在这一层飞刃后再加两层,那么即便破了一层,也难以立刻打破第二层,这便有了可乘之机。
“不过若是无法同时制造出三层飞刃,那就只有另一法了——”
第一个冲上去的银鹰卫猛地抓住了陆云笺的肩膀,然而眼前灰影一闪,方才还在面前的人便忽地消失无踪,他不由得怔愣一瞬,忽觉背上传来一击重击,正欲将短匕往身后刺去,脖颈却骤然一凉——
陆云笺利落地将破月自他脖颈中拔出,复又抬起眸:“要快,就像这样。”
说着抬脚将尸体扫到一边,又将方才击碎的几道暗箭碾作齑粉:“圣清结界才稳定没几天,就这么迫不及待地想杀了我。你们都是接了陆稷的死令的吧,不尽心为新掌门效劳,反倒一心一意做前掌门的爪牙。”
陆云笺抬起破月,指向余下五人:“看在银鹰卫的确有用的份上,我问你们最后一次。是要死守前掌门之令,还是尽心为新掌门效力?”
其余五人均缄口不言,陆云笺便也懒得再多废话,手起刃落,不过一盏茶,其中四人便身首异处。
与素未谋面的老朋友见的寥寥几面,实在说不上愉快。
陆云笺将目光转向仅剩的一人,那人伏倒在地,银质面具已然掉落,露出一张尚显青涩的少年面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