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哀牢开圣清结界了!是云间世的陆小姐和归云仙君——”
“跑啊!哀牢有结界,去哀牢啊!!”
“赶紧御剑去哀牢,快上来——”
季瑶神智模糊地闻声抬头,见天边忽起了一道五彩华光,以极快的速度向此处蔓延,渐渐地代替神农门与七玄门,连接起了圣清结界。
圣清结界再度完整,季瑶收了手,发现镜阳宗的圣清结界也终于稳定下来。
除却先前涌入的妖魔,无数妖魔又被挡在了结界之外,即便数道利爪利齿在结界之上抓挠撕咬,也进入不得半寸。
遭受重创的众仙门无心也无力再留在镜阳宗地界诛杀妖魔,都铆足了劲往云间世与镜阳宗交界处的哀牢奔去。哀牢原是修真界人人避之不及的极凶极险之地,此时却成了众人为数不多的堪可避难之所。
哀牢群山常年雾瘴丛生,此时由于圣清结界笼罩,却骤然成了一方山清水秀的宝地,无论是云间世还是镜阳宗地界内受创的仙门与百姓,便都往哀牢逃去。
由于各处结界漏洞而涌入的大批妖魔仍在四处作乱,裴世在哀牢主山又设了一道防御结界,将妖魔挡在结界之外。
众人一到哀牢,便都急急忙忙地往主山上爬。
陆云笺早便御剑等在山腰,见有人上山来,便以扩音咒说道:“哀牢妖魔虽已因圣清结界而湮灭或沉寂,但机关术法与毒物之类仍在,诸位接下来的行动,务必遵我指示,如若不然,生死全凭天命,于我无责。请诸位暂于山脚等候,不要急于上山……”
话未说话,便听有人惊呼一声,陆云笺循声望去,便见不知哪个门派的一名弟子不慎触到了石壁上的某处机关,一道暗箭堪堪自他颈间擦过,虽只是一道血痕,那弟子却瞬间慌了神,攀着石壁的手一松,整个人栽了下去。
虽说这弟子还没爬多高,但山底下全是尖利碎石,谁知这一栽会不会栽出个什么好歹来?
一时不少人都惶然惊呼,却没有一个人敢贸然去营救。
那弟子大脑一片空白,一时什么防御招式都忘干净了,手脚在空中胡乱扑腾,下一刻却觉衣领被一道突如其来的力道攥住了,颤抖着往上一瞥,瞥见一张神色不悦的脸。
裴世提着那弟子的衣领,将他扔回山脚,顺道警告众人:“听见了吗?遵从指示,不要乱来。”
众人连忙点头,果然不敢再乱动。
陆云笺收回目光,继续道:“一炷香后,我会以灵力造出四道天梯,自主山山顶放下。
“你们从天梯登山,年轻有力气的上山顶,受了伤或是灵力不济的尽量上山腰,重伤不能动的留在山脚,还能打的攻伐系和防御系修士留在山脚的防御结界边缘。
“在天梯上不要多作停留,以最快的速度往上爬,爬不动的就地留下,不要逞强。”
有已经快到山腰的弟子问道:“刚刚我就想问了,为什么不能御剑?你自己能御剑上上下下,我们就非得爬梯子?”
陆云笺道:“没说不能御剑啊,你若是有这个本事,大可以试试。”
那弟子闻言咬咬牙,召出佩剑往半空一腾,然而空中虽没有瘴气,却仿佛有一道不可见的屏障相阻隔,腾了不到一丈,便觉呼吸不畅,浑身血液都好似停滞不动,遑论使用灵力。
那弟子甚至来不及收剑,便从剑上跌回了山腰,后背猛地撞上嶙峋山石,一时痛呼不止。
陆云笺不再理会旁人,径自御剑往山顶行去。
一炷香后,四道灵力化成的天梯自山顶从哀牢主山的四面放下,四方赶来的修士与百姓见天梯已成,都使出全力往上爬。
时过正午,最早到达哀牢的众人已尽数在哀牢主山安置下来,然而仍有源源不断的修士自镜阳宗地界赶来,其中七玄门众人伤得极重,仅有几人能堪堪爬上山腰,其余人都只能待在山脚。
先前灵力不支的神农门众人却爬得比谁都快,尤以掌门为先,短短一盏茶的工夫便到了山腰。然而神农门掌门虽然行动迅速,却终究是个年迈体衰的老头,先前又费了不少灵力,此时到了山腰,已是如何都爬不动了。
后头的人莫名被堵在半路,不知何故,有人高声喊道:“喂,前面怎么停了?往上爬啊!”
“爬不动了就下去啊,别在梯子上堵着,后头这么多人都等着呢!”
离得近些的劝道:“是啊严掌门,您受了伤,要不就在山腰歇着吧,我们还得往上爬呢……”
“严掌门您快些吧,陆小姐说了不能在天梯上停留太久的,您这样停着不动,谁知道会不会出什么意外啊……”
神农门掌门趴在天梯上喘着气,闻言冷笑道:“留在山腰?你们真以为她会护着留在下面的人?要是山腰山脚这么好,她自己为何要待在山顶?”
留在山腰的吞象阁阁主闻言也道:“我吞象阁虽属云间世管辖,却也知道人应当讲道理。陆云笺害了镜阳宗的宗主和大师兄,裴世毁了同渊阁,又害了镇守溟海的神龙,这两人啊,都不是什么善人,诸位可莫要被他们寥寥几句话蒙骗了啊。”
留在山腰的另一个门派中有弟子高声驳道:“陆小姐和归云仙君救了我们一把,你们却在这说风凉话,要是山腰山脚不好,你自己干吗留在山腰?”
当即有吞象阁的弟子喝道:“哪来的乡野小儿?怎么跟我们掌门说话的!”
吞象阁阁主颇为大度地挥手叫本派弟子退下,笑回道:“若非为了开启圣清结界,我灵力受了重创,又如何会留在此处?若是我还能动用灵力,理当留在云间世地界支撑圣清结界,莫要说来哀牢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