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明周道:“星枢长老在何处?悬机长老?机甲门的弟子呢?机甲门的弟子速速上前!”
唤了一阵,仍是无人上前。
陆明周正欲回去抓人,人群中却忽然挤出了一名弟子:“我……我师尊抱病未来,我、我行吗?”
那弟子形貌普通,瑟瑟缩缩,青涩又胆小,陆明周见这名弟子十分面生,并非同辈中的佼佼者,因此有些不放心:“你师尊是何人?”
“是、是星枢长老,我会、会一点偶人操纵之术。”
星枢长老是机甲门中唯一会操纵偶人的长老,只是年迈多病,门下只有一名弟子,正是眼前这人。
这名弟子虽不出众,但好歹师承星枢长老,想来不会太差,陆明周于是道:“莫要紧张,上前来吧。”
陆云笺瞥了那弟子一眼,将手中丝线递给他:“这丝线上的灵力不用你运转,你只需操纵这些偶人自相残杀即可。”
数道紫色丝线在偶人阵中发出璨然辉光,那弟子接过丝线,牢牢抓在手中,不由自主地深吸一口气。
偶人在操纵之下再次动了起来,这一回,却是个个身手敏捷、出手狠重,霎时散架了一大片!
伪罪戏
这弟子看起来懵懂青涩,操纵偶人的手法却极为熟练,包围云间世的偶人只消一个时辰便被杀了个干净。他操纵偶人时虽因紧张而汗流不止,神情却认真专注,双目炯炯,仿佛不是在破阵,而是操纵偶人演了一出木偶戏。
陆云笺收回灵力化成的丝线,问那弟子:“你叫什么名字?”
那弟子拭去额上的汗,听见陆云笺问他,愣了一瞬才回答道:“在下名叫陈端,取的是‘端端正正做人’的意思。”
陆明周道:“你操纵偶人的手法很是熟练,为何之前不曾听过你?”
“我、我近身格斗和灵力术法都很一般,制作和组装机甲也……不是很好,只有操纵机甲类的术法好一些。”
陆云笺道:“我听说星枢长老脾气古怪得很,木偶操纵术并不是什么常用术法,大多弟子都不愿修,你为何会选择修习此道?”
“我师尊虽然看起来不太好说话,但人还、还是挺好的。”陈端道,“我家就是靠演木偶戏为生的,所以操纵类术法会比较适合我,那时拜入师门,同辈子弟都拜了机甲门其余长老为师,轮到我的时候,别的长老门下都已经没有名额了……”
陆云笺心下了然。
陈端既是表演木偶戏出身的,想必家境不会太好,云间世拜师讲究出身家门,他既不是仙门子弟,又没有什么钱财,好道法、好师父自然是轮不到他来选的。
不过眼下陆云笺并没有太多心思去管这名弟子如何,只道:“有道是‘行行出状元’,今日若不是你,我们还不知要与这偶人阵耗多久。”她说着朝结界外的偶人躯体山一抬下巴,“方才你操纵偶人时,手感如何?”
“……手感?”
“你觉得这些偶人如何,或说,你觉得操纵这些偶人包围云间世的人手法如何?”
陈端思索片刻,道:“这些偶人制作得不甚精细,活动不甚灵活,攻击力也不强,而且那人的手法也绝不像是木偶戏手艺人,也不算娴熟,像是初入门道者。”
陆云笺微微蹙眉。
初入门道者……或许只是见过木偶戏表演,见过手艺人操纵木偶……
或者在同渊阁内,见过偶人阵。
陆云笺不由得想起了那个在掷骰时暗中助她与裴世进入同渊阁的人。
此人应当就是假装同渊阁放火、引他们前往同渊阁的人,而那人如此行事的目的,或许就是为了跟随他们获取偶人阵的讯息。
毕竟若真有谁能把同渊阁搅个天翻地覆、引得同渊先生不得已开启偶人阵,那只会是她与裴世。
即便他没能得到偶人阵的讯息,也不会付出任何代价,这是一桩稳赚不赔的买卖。
当初裴世炸毁同渊阁,为的就是不让同渊阁内的术法、法器、秘籍等落入人手、为人所用,可却不料即便同渊阁被炸了个干干净净,仍有人能利用同渊阁内的术法。
可在东岳大帝像被毁之前,照翎族一直被镇压在怜生寺,就算他还有余力设置幻境,也绝无可能逃出怜生寺,去往同渊阁。
那还有谁有机会在同渊阁见到偶人阵?
她自己,裴世,宋承泽,还有那个将宋承泽救走的人……
不,不仅是这些人,或许之前就有人见过偶人阵,就算是自己遇上偶人阵的那回,也不一定只有这些人能见到,或许还有人,从不曾露面……
那么如果是救走宋承泽的那个人,那又会是谁?
宋承泽说那人是妄尘的一位故人,莫非也是出自参世仙人座下?参世仙人……
此时诸多线索不明,陆云笺不再深思,转头问道:“今日在大殿上自请舞剑的修士是哪个门派的?”
陆明周正欲回答,季衡却不知何时出现在了几人身旁:“是我镜阳宗辖地内的一个门派,叫做白眉楼,掌门抱病不曾赴宴,只派了大弟子前来,正是自请舞剑那位。”
陆云笺道:“白眉楼?没听过。这门派有什么特别之处么?”
季衡眉间难得地显出一抹忧色:“暂且不知,已经派遣镜阳宗弟子前去探查了。”
陆云笺点点头:“季衡,那时我们去同渊阁,你没能进入一醉坊,之后去了哪里?可有遇上什么可疑之人?”
季衡道:“那时我没能进入一醉坊,便回了第三层继续观察拍卖会,未曾发现可疑之处。拍卖会结束后,我便去了炼器阁,意图找出龙鳞宝剑的下落。若说其中可疑之人……同渊阁鱼龙混杂,大多数人又不以真面目示人,实在看不出有什么特别之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