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抬眸看向侍鬼,对它脸上的恐惧神情颇为满意,柔声笑道:“你和明秀清的共感不是很强吗?这份将死的恐惧,可一定要传递给他啊。”
最好让他百思不得其解,最好让他气得睡不着觉。
云拂晓不是那么大度的人,她做不到被人欺骗后还能心境平静,还能毫不在意。
伤害过她的人,她绝对不要让他好过。
侍鬼脸色惨白,缓了好半天才挤出一丝笑容,满怀期冀问:“小妖主,你在开玩笑的吧?”
云拂晓反问它:“我说过的话,有哪一句没做到吗?”
“……”侍鬼脸上笑容彻底消失。
于它而言,魔域的利益要比它的性命重要百倍。为了复生魔君,它心甘情愿去死。
可是、可是。
若云拂晓也参与其中……
“小妖主,只有魔域才是我们的归宿。”
侍鬼试探着唤起她对魔域的认同,毕竟她亦身有魔脉,“等以后魔君复生,小妖主凭着与魔君的多年情谊,还愁在那里没有立足之地?”
立足之地。
归宿。
云拂晓嗤笑道:“说的真好听,就像是赏赐一样。侍鬼,我教你一个道理,只要是别人给你的东西,他随时都可以收走,而你无力反抗。我要在这个世上有立足之地、有归宿,我凭着自己动手就可以做到,而不需要任何人给。明白吗?”
丢下这句话,她再懒得和侍鬼这种低智之物多待,转身离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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走出禁地灵障的时候,云拂晓隔得老远就见有一人自楝林方向过来。
是段衡。
医馆弟子的手法精巧,为保证段衡能如期来到断息洞受罚,精准控制他的伤势恢复到不影响行动的程度。
此时的段衡除了脸色格外苍白之外,倒看不出哪里还有伤。
两人相遇,各自沉默。彼此擦肩而过的时候,段衡低声道:“云师妹。”
师妹。
这是准备以溟海弟子的身份与她对话了。
云拂晓也道:“段师兄。”
“妖山之令,非我等所愿。”段衡轻声说,“只是情势所迫,身不由己。”
云拂晓没作声,眸光冷而静。
无论牧仪、段衡,还是崔赦。这群所谓的“暗桩”,都是妖山从南境各地挑选来的“幼种”。经过层层挑选与厮杀,幼种十不存一,最后杀出头的,方能得到活下来的资格——
作为妖山的棋子。
一路走来,每个“幼种”的脚下,都踩着无数同伴的尸骨与血肉。
“我不是崔赦,才不会在乎你对妖山是否有威胁。只是我若不服从命令,就只能去死。”段衡抬掌轻抚心口,苦笑道,“只要大祭司设下的赦心咒还在一天,我就一天是妖山的狗,就一天要对妖山言听计从。”
“赦心咒?”云拂晓心念一动,“席风说他给你们种下了赦心咒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