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是一方深窄洞穴。洞内黑暗弥漫,靠近栏杆处有一张脏污却尽显清秀的面容。
侍鬼扒着锁灵链,眼露惊喜:“小妖主,真的是你呀!你居然没死!”
“……”云拂晓垂睫看他,“你从哪里听说我死了?我去把他的嘴撕烂。”
侍鬼脸上笑容僵住,讪讪道:“没有听谁说,我只是感应到的……”
魔域三侍鬼的力量都来自魔君,因此即便远隔万里,侍鬼也能感知到魔君的心境。
“魔君这几天心情很低落,似乎是因为小妖主的事。他很担心你,到处打听你的消息。”侍鬼小声问,“小妖主,妖山是想要除掉你吗?”
云拂晓看着侍鬼那张与明秀清愈发相似的脸容,意味不明地“嗯”了声:“这不是显而易见的事实吗?”
侍鬼小声:“好过分。”
“你说他们过分?”云拂晓好笑道,“我第一次来到这里时,你不是也想杀我?”
“……”侍鬼理亏却狡辩,“那不一样嘛!那是魔的本能,感知到比自己更强大的存在时,就会要么吞噬、要么臣服!”
现在它可是长记性了。只要有忌元魔脉的存在,任何魔都休想伤害云拂晓一分一毫。
就像北境虽有近千宗门、上万珍宝,但在北境神木枝的面前,任何神武都会黯然失色。
“噢,”云拂晓漫不经心问,“现在我比你强大那么多,你想不想臣服我?”
侍鬼眨巴着眼,谄媚道:“好呀好呀。”
“但我不要。”云拂晓移开视线不看它,“你今天能投靠我,明日就能轻易投靠别人。我不要你这种心志不坚定的。”
侍鬼委屈。
云拂晓将手边的残存魔息清理干净,结束今日的清除任务,头也不回地离开。
其实还有后半句她没说出口——
侍鬼顶着一张神似明秀清的脸,却做出如此纯良的神情,真真令人感到恶寒。
她厌恶明秀清的心思丑陋,于是愈发讨厌他那张清秀斯文的脸。
不经意流露的脆弱感,却有一颗蛇蝎心。
之后几日,云拂晓照常来到断息洞清理崖壁,清查被耗干气息的魔物。
每天的日落之际,侍鬼都会发出微弱的呼唤,渴望得到云拂晓的回应。
云拂晓有时和它聊几句,有时清扫太累懒得开口,就直接无视它。
更多的时候,她会倚在崖壁上,头脑放空,任由微凉的海风吹起鬓边发丝。
北境溟海有世上最美的日落。每逢傍晚,天边晚霞的绚烂光芒投映在海面,随浪潮起伏翻滚,明灿如烈火烧过,瑰丽至极。
但是再明丽的阳光,也穿不透溟海深处笼罩的浓雾,照不清北境神木的琉璃枝叶。
云拂晓倚在崖壁,长久地发怔。直到有一次,她突然感到疑惑——
为什么再也见不到它呢?
会不会,世人仰望了几万年的北境神木,其实早就消失了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