北境摇光山,月光澄亮,晚风熏然,是个大好的晴夜。
而与此同时,万里之外的南境。
剑阁在下雨。
裴真放下阵玉,起身推窗。
天地间风雨如晦,声势浩大地灌进来,微凉又潮湿的气息弥漫在空气里。
云拂晓在摇光山设下法阵,庇佑四方百姓。压阵法器,便是那段南境神木枝。
也就是与明秀清凑成一双的神木灵镯。
但她体内忌元魔脉刚猛霸道,必须以更为雄浑的神力压制,否则极易走火入魔。
此刻她的颈间,是否戴了北境神木枝?
是否以沉水丝作配?
本不该如此作想。
但也许是私心在作祟,裴真垂眸,修长的指静静地攥紧。
她在天地阵里提到神木枝,是否在以一种隐晦的方式告诉他:她放弃了那只神木灵镯,也断了与明秀清之间的关系。
他闭上眼,脑海中却浮现她的笑脸——
她会是什么神情?
骄矜、灵动,眼眸明亮地望着他,好傲气:“你看,我戴了你送的沉水丝哦。”
他蓦地关窗,将风雨全部都推出窗外。
却依旧隔绝不了雨声。
细密的雨点扑打在窗纸上、枝叶上,激起的雨声愈发杂乱无章。
有一瞬间,他像是回到那个寒山雨夜。
雨滴
从北境溟海到南境剑阁要翻越千山万水。而云拂晓的这条公开悬赏,却让距离变得似乎没那么遥远。
窗门紧闭,杂乱的雨声被隔绝在外,仅余沉闷的声响。
屋内弥漫着雨季特有的潮湿与阴冷,像是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思绪,一点一滴地侵袭着人的冷静。
裴真手指轻点阵玉,向“沉水丝”发去了好友申请。
南北两境相隔万里,时间会让云拂晓忘记他,也许距离也会。
两个月不曾见过面,若他不找她,她会记得他多久?
或许又如前世,他一遍又一遍说过的话,被她一次又一次忘记。
他绝不会放任事态再发展至那种局面。
此时深夜,想来云拂晓忙完需要休息,才没有理会他的申请。
裴真告诫自己该有耐心。于是天亮之后,他一整天都在忙宗门事务,压着性子忍了又忍。
暮色渐浓,他终于忙完,打开阵玉看了一眼,那条申请仍旧毫无动静。
心一点点沉下去。
她何时有过这么忙的时候?
还是只对他这么忙?
晚上转凉,偌大的剑阁在夜雨里变得愈发冷寂。
他回到休息的地方。剑阁最深处,一座隐在幽篁竹林里的小楼。
没有等到她的回复,裴真总睡不安稳。
窗外的雨声一滴一滴,遥远又清晰地响在耳畔。他偶尔清醒,拿过阵玉看,似在担心错过什么。
然而,那条申请始终没有任何动静,如石沉大海。
呼吸声不由发沉,他搁下阵玉。
片刻后,抬起手背盖在眉骨,喉结难耐地滚了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