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而,当牧仪的视线停在她手中长剑所裹挟、流动着的强势灵息时,却忍不住发出一声嘲弄的笑。
他在笑他自己。
分明都拿到了本命剑,却连这把所谓的“破铜烂铁”都打不过。
他眸光幽暗,似是陷入回忆,涩声道:“小时候,我陪你练过剑术。还记得吗?”
“是么?”云拂晓歪头,语气漫不经心,“结果怎么样?”
牧仪敛眉,笑意未减,却很小幅度地摇了摇头,不言而喻。
云拂晓并未觉得意外。
她小时候的陪练太多,妖山那些同龄的小孩们几乎都被她或轻或重地揍趴过。牧仪是哪号人物,她早已抛却脑后。
陪她练过剑术吗?曾被她亲手打败过吗?
也许吧。
但不重要。
从前的胜利铺就了她走到这一步的道路,但云拂晓不是会沉溺在过去的人。
她要的是继续走,一直走,她要在自己选定的这条道路上获取更多的胜利。
战台的另一端,牧仪看着少女淡然平静的神情,不由苦笑了声。
斩断云拂晓的剑?
不,哪怕只是“破铜烂铁”,这也是痴人说梦。
但是他无路可退。
他心里清楚,此刻台下乌泱泱的人群中,一定有某双眼在监视着他的一举一动。
这场对决,他若不胜,等待他的便是被妖山彻底抛弃,以及他所珍视之人的痛不欲生。
他想要乞求他们的存活,就只能硬着头皮完成这项任务。
哪怕他根本不愿做妖山的傀儡。
牧仪道:“云拂晓,今日若失手取你性命,也并非我的本意。”
他这话说得莫名其妙,四面看台的弟子们都难免觉得惊讶又疑惑。溟海仙门有规,门内比试,点到即止,不准见血。此刻台下角落里并无任何医馆弟子静待救治,也正是因此。
“扯呢,督查卫权势再大,也不能在战台上杀人。”
“只是放狠话而已,有必要这么较真?牧仪什么性格大家也知道,天真却蠢。”
“督查卫的成员都是人狠话不多,只动手办事,没有那种在嘴上逞凶斗狠的人。你们别看牧仪平时一副不着调的样子,其实想想,他能在督查卫那种地方站稳脚跟,会是什么好对付的二愣子吗?我现在越来越觉得他们俩是有什么私仇,又暂时找不到别的途径解决,所以只好下战帖。”